沒有咒語吟唱,沒有炫目的光影效果。
只有一陣極其細微、彷彿來自靈魂深處的魔力震盪,如同平靜湖面被一顆無形的石子點出漣漪。
直到他的身形開始模糊、消散,彷彿化作了紛紛揚揚的冰晶雪花。
下一刻,在那消散的光影中心,一隻翅膀呈現出深邃幽藍色、邊緣勾勒著繁複而精美黑色紋路的蝴蝶,悄然浮現。
只見它先是在寒冷的空氣中微微顫慄了一下,但很快便迅速調整,魔力在纖薄的翅膀脈絡中流淌,形成一層極薄的保溫屏障。
隨後,它振動翅膀,輕盈地飛起,劃過一道低矮而靈巧的弧線,完美地避開了幾根在風中無意識晃動的、掛著冰稜的柳條尖端
就彷彿一個藍色的、無聲的幽靈,倏地沒入了那個被冰雪和枯藤遮掩的黑暗樹洞。
在霍恩佩斯身影徹底消失在樹洞內的那一剎那,西弗勒斯幾乎整個人都彷彿化作了一尊真正由黑色冰晶雕刻而成的雕像。
他周身散發出的不再是簡單的陰冷,而是一種近乎絕對零度的、凍結一切的寒意。
握著魔杖的手穩定得沒有一絲顫抖,但指關節卻因為過度用力而呈現出青白色。
那一刻,他幾乎所有的感官都被提升到了極限,如同最精密的雷達,嚴密監控著以打人柳為中心、半徑三十米內的每一寸空間。
任何一絲不尋常的魔力波動、一點異常的聲響、甚至一片雪花的飄落軌跡,都休想逃過他的捕捉。
然而,在那冰冷堅硬的外殼之下,是正在激烈對抗的驚濤駭浪。
擔憂,就如同最毒的蛇,噬咬著他的理智。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試圖淹沒他,並非對他自身,而是對那個再次獨自潛入危險之地的少年。
還有那種熟悉的、彷彿歷史重演般的、即將失去重要之物的恐慌感,比阿茲卡班的寒意更加刺骨。
這些情感如此洶湧,幾乎要衝破他引以為傲的自制力。
他幾乎是本能地、瞬間將大腦封閉術運轉到了極致。
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剝離、壓縮、囚禁進意識深處那層層加固的冰冷囚籠。
他的面部肌肉僵硬如石,眼神變得空洞而銳利,只剩下純粹的、獵食者般的冷靜與算計。
他不能允許任何情緒干擾判斷,現在,他是唯一的接應與後盾,必須保證在零點一秒內做出最正確、最冷酷的反應。
與此同時,藍色的蝴蝶已然再次置身在了那條熟悉的、向下傾斜的狹窄通道之中。
與上次探查相比,這裡的溫度更低了,寒氣更加刺骨,就連空氣中泥土和腐殖質的氣息也被一種凍結的、類似陰森地窖的味道所取代。
通道內一片漆黑,上次探查時點燃的火把早已熄滅,只剩下冰冷僵硬的殘骸。
但這對於擁有複眼結構和超常感光能力的蝴蝶形態而言,這並非不可逾越。
它依靠對氣流細微變化的感知和對空間結構的記憶,靈巧地向下飛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