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接下來的幾天,霍恩佩斯幾乎把所有的時間都花在了書房裡。
他白天練習群體認知扭曲的基礎符文,晚上則用手機和格林德沃交流那些複雜的細節。
格林德沃的教學方式一如既往地嚴厲,他從不直接告訴霍恩佩斯答案,而是引導他自己思考。
【如果你想讓所有人認為傀儡是塞德里克,你首先需要讓傀儡自己認為自己是塞德里克。那麼問題來了:傀儡如何知道自己是誰?】
霍恩佩斯想了想,回覆道:【透過我不斷詳細寫入的資訊。】
【對。但你寫入的資訊是你對塞德里克的認知,而不是塞德里克對自己的認知。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就是你的魔法可能失效的地方。】
霍恩佩斯的手指頓住了,他沒怎麼從這個角度思考過。
他知道塞德里克的外貌、聲音、步態、習慣動作,但他不知道塞德里克內心深處是怎麼看自己的。
他沒有那個男孩對自己的認知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無法逾越的鴻溝。
【那我該怎麼辦?】他問。
格林德沃的回覆帶著一絲少見的溫和,至少霍恩佩斯是這麼認為的:【接受這個鴻溝的存在。你不是塞德里克·迪戈裡,你永遠無法完全瞭解他。你只能盡你所能,做到最好。剩下的,交給命運。】
霍恩佩斯看著這條訊息,沉默了很久。
交給命運,這四個字能被格林德沃發出來,本身就帶著一種奇異的諷刺。
那個曾經試圖用力量改變整個歐洲命運的人,此刻卻告訴他,有些事情只能交給命運。
但他知道格林德沃說的是對的,因為有些鴻溝,只憑人力,永遠也無法逾越。
就這樣,假期僅剩的最後幾天,霍恩佩斯開始嘗試製作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傀儡載體。
這一次,他用的不再是普通的碎木和絲線,而是從父親收藏室裡取出的上等材料。
骨木為架,他用的是雷昂勒莊園後山一棵百年槐樹的樹枝。
那棵樹在魔法陣的保護下生長了數百年,木質堅硬如鐵,卻又輕盈如羽。
他花了整整一天的時間,用銀質刻刀將那根樹枝雕刻成一個巴掌大的人形骨架。
蠶絲為脈,他從收藏室裡取出那瓶冰蠶引魂絲,用鑷子小心翼翼地取出兩段,分別浸泡在複方湯劑原液中。
兩端的絲線在藥液中慢慢變色,從銀白變成淡金,只有中段保持原狀。
命紙為膚,他將自己收集的頭髮剪成半寸長的小段,混入用羊皮紙漿和清水調變的紙漿中,順時針攪拌四十九圈,然後用小刷子一層層地塗抹在骨架上。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檢查。
當最後一層紙漿乾透時,霍恩佩斯看著掌心那個白色的人偶,心中湧起一股成就感。
它比之前那些試驗品精緻得多。
五官清晰,四肢靈活,甚至能隱約看到胸口的肋骨輪廓。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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