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一時間誰都沒有再說話。
就在這時,醫療翼的門被敲響了。
那敲門聲很有節奏,三下,不輕不重,帶著一種禮貌的剋制,與德拉科那種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隨意敲法截然不同。
西弗勒斯的眉頭微微一動,那雙黑眸裡閃過一絲疑惑。
他與霍恩佩斯對視一眼,然後站起身,走向門口。
門被拉開的那一刻,西弗勒斯的表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微妙起來。
不是驚訝,而是一種介於審視與戒備之間的、慣常的冷淡。
門外站著的,是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年輕人。
他穿著一件剪裁精緻的深色長袍,濃密的眉毛下是一雙銳利的深色眼睛,鷹鉤鼻在走廊火把的光芒下投下一道陰影,周身散發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氣質。
維克多·克魯姆。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享譽世界的魁地奇找球手,以及,霍恩佩斯在魁地奇世界盃期間意外結識的、算不上熟悉但也算有過交流的人。
“斯內普教授,”克魯姆微微點頭,用帶著濃厚保加利亞口音的英語說道,語氣不卑不亢,“我想探望雷昂勒先生。他是我在霍格沃茨為數不多的朋友,我聽朋友說他昨晚出了意外。”
西弗勒斯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回頭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霍恩佩斯。
霍恩佩斯微微點頭。
於是西弗勒斯側身讓開,黑袍在身後翻湧出一道細微的弧線。
克魯姆走進醫療翼,腳步沉穩,目光先是掃過整個房間,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才落在霍恩佩斯身上。
他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靠坐在枕頭上的黑髮少年,那雙一貫冷硬的深色眼睛裡,此刻竟然罕見地閃過一絲溫和的光芒。
“看起來,你比我想象的還要糟糕。”他的聲音低沉,語氣直白得近乎無禮,但霍恩佩斯聽出了那話語背後的關切。
“謝謝你的關心,克魯姆先生。”霍恩佩斯的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聲音依舊有些沙啞,但比起清晨那段時間已經好了許多。
“叫我維克多就行。”說著,克魯姆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那是西弗勒斯之前坐過的位置,但他顯然沒有意識到自己正坐在魔藥學教授剛剛坐過的椅子上,而西弗勒斯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站在窗邊,黑袍融入窗簾的陰影中,雙手交疊在身後,安靜地觀察著這場對話。
“好吧,維克多。”霍恩佩斯從善如流地改了口,“據說今天宣佈完比賽結果,你們今天就會啟程?”
“是的,就在今天,”克魯姆點了點頭,“但我們的船下午就出發,我們的校長不知道為什麼,對離開英國這件事似乎格外著急。”
他停頓了片刻,從袍子內側取出一個小小的羊皮紙包,放在床頭櫃上。
那紙包被銀色的絲線繫著,上面沒有任何署名,也沒有任何標記,但在陽光下隱約可以看到絲線上有細小的符文在緩緩流動,顯然是某種保護咒。
“這是什麼?”面對克魯姆給的東西,霍恩佩斯忍不住好奇詢問。
“保加利亞特產的一種特殊魔藥材料,”克魯姆說,“叫做晨露草,只有在每年春天的第一個滿月之夜採摘才有效果,我聽我祖母說過,她的祖母曾經用它治好過一個被詛咒損傷靈魂的人。”
他的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今天的天氣,但霍恩佩斯能看出他眼底的那一絲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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