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修斯點點頭,目光在霍恩佩斯臉上停留了一瞬,那雙灰色的眼睛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歉意,有無奈,還有一種成年人面對一個被捲入自己無法掌控的漩渦中孩子的愧疚。
“我需要和你談談,”他說,聲音低沉,“去書房吧。”
幾乎是本能,德拉科猛地向前邁了一步,灰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絲焦急。
“父親,我也要聽。”他的聲音有些僵硬,帶著少年人特有的固執和不安,“霍恩是我的朋友,既然那件事和霍恩有關,那我就有權知道發生了什麼。”
盧修斯的腳步微微頓住,那雙灰色的眼睛在兒子臉上停留了一瞬,似乎想說什麼,但納西莎已經先一步開了口,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堅定。
“德拉科說的對,盧修斯。他是我們的兒子,霍恩是他的朋友,我們不可能永遠都能瞞著他。”
盧修斯沉默了片刻,那雙灰色的眼睛裡先是無奈,然後是妥協,最後才是一絲幾乎看不見的、作為父親的驕傲。
最終他點了點頭,轉過身,向書房的方向走去,蛇頭手杖在大理石地面上輕輕點著,發出規律而沉穩的聲響。
“來吧。”
書房的門在他們身後無聲地關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如同嘆息般的咔噠聲。
壁爐裡的火焰跳躍著,將整個房間照得溫暖而明亮,但那些跳動的光影在此刻卻顯得格外沉重。
書架上密密麻麻地排列著厚重的古籍,牆壁上掛著幾幅描繪馬爾福家族歷代祖先的肖像畫,那些畫中人的目光都帶著審視,彷彿在無聲地注視這場談話。
盧修斯在書桌後坐下,將蛇頭手杖靠在桌沿,然後他抬起頭,看著站在面前的霍恩佩斯。
然後,他的目光從那孩子身上移到站在旁邊的德拉科和納西莎身上,又移回來。
半晌之後他才開口,聲音沙啞得幾乎不像他:“那個人,也就是伏地魔……他說他不放心。”
頓時,書房裡一片死寂。
壁爐裡的木柴發出細碎的噼啪聲,在絕對的安靜中被放大了無數倍。
維託不知什麼時候也來到了書房,此刻正蹲在霍恩佩斯腳邊,琥珀色的眼睛有些好奇又有些警惕地打量著四周。
“不放心什麼?”很快,德拉科的聲音就打破了沉默,其中甚至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急躁和不安。
接著,他向前邁了一步,灰色的眼睛是明顯的警覺,“霍恩這個長假都在馬爾福莊園,在我們家,由父親你親自看管著,他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盧修斯看了兒子一眼,片刻他垂下目光,望著面前攤開的一張羊皮紙,紙上則是用華麗的哥特體寫著的幾行字。
那字跡陌生而扭曲,幾乎每一個字母都帶著一種令人不安的銳利邊緣。
“他不放心雷昂勒家族,”他低聲道,“更確切來說,他不放心我們和雷昂勒家族的交情。”
“那個人覺得……雷昂勒家在華國,那裡太遠了,不在他的掌控範圍之內。而馬爾福家,雖然是他最忠誠的僕人之一,但畢竟與雷昂勒家有往來。”
他停頓了一下,那雙灰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自嘲的光芒,“他怕我會託關係讓雷昂勒家的人悄悄把他接走……”
“所以呢?”然而,下一秒霍恩佩斯的聲音就打斷了盧修斯的未盡之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