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恩微微停頓,但也轉過身,開始換上那套或許不太能稱之為舊的睡衣。
布料貼著皮膚的觸感帶著一種近乎陌生的溫暖,彷彿時間在那些纖維中被摺疊儲存了下來,直到此刻才重新展開。
臥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壁爐中火焰殘燼偶爾發出的細微噼啪聲,兩人各自佔據著各自的床鋪,一時間誰都沒有說話。
月光在地板上緩緩移動,如同時間的指標無聲地轉動。
霍恩佩斯在床上坐下,床墊比他預想的略微柔軟,但支撐性極好,顯然是一張被精心挑選過的床。
他抬起頭,視線落在窗外的黑湖上。
月光穿透湖水的過濾,在那片幽深的黑暗中投下斑駁的銀色光斑,如同細碎的星塵在水中漂浮,偶爾有魚影遊過,銀白色的鱗片在光斑中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弧線。
片刻之後,他微微翻身,視線無意識地轉向另一張床。
西弗勒斯已經躺下了,被子拉到胸口,雙手交疊放在腹部,姿態僵硬而剋制,如同一個從未與他人同處一室過的人。
然而事實上,他們不久前甚至在霍格沃茨的醫療翼同床共枕過,但那時的霍恩太累了,幾乎剛挨著枕頭不久就入睡了,因此他已經想不起來當時和西弗勒斯一起休息的感覺了。
不過此刻,西弗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那雙慣常寫滿審視和計算的黑眸此刻正閉著,微長的睫毛在月光中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
他的呼吸平穩而綿長,彷彿已經沉入了睡眠。
但霍恩佩斯知道,他並沒有睡著。
不知為何,他就是能從對方肩膀的細微僵硬中判斷出來,大概是因為那個男人的身體始終保持著一種本能的警覺,如同一個在黑暗中隨時準備戰鬥的戰士。
又或許因為他在這裡的緣故,西弗反而無法做到真正的放鬆,即使那個男人已經為了做了他所能做的一切準備。
“西弗。”不知多久的安靜之後,霍恩佩斯輕聲開口。
聽到聲音,西弗勒斯的眼睫顫動了一下,但除此之外,他並沒有做出任何的回應。
他依舊閉著眼睛,彷彿已經入睡。
“裡德爾莊園那邊……”霍恩佩斯斟酌著措辭,“你覺得今晚過後,他們會派人來監視嗎?”
西弗勒斯沉默了片刻,最終睜開了眼睛,那雙黑眸在月光中閃爍著某種深邃的光芒,如同黑暗中緩緩張開的兩口古井。
“我不知道,但大機率不會。”他的聲音比平時更顯低沉,帶著一絲沙啞。
“今晚他當著所有人的面把我安排成你的臨時監護人,目的之一除了讓盧修斯打消歪心思之外,主要應該是在食死徒之中,由我這個‘霍格沃茨間諜’的身份來監督你,似乎是最安全的。”
霍恩佩斯的手指在被子上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他安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但這不是永久的。”西弗勒斯的聲音繼續響起,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等他在馬爾福莊園和裡德爾莊園的事務告一段落,他一定會開始檢查我的執行成果,到時候,他或許還會要求我定期彙報你的情況。”
“那你會怎麼彙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