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林昊踏入渡劫大圓滿，已過去整整一年。這一年裡，他沒有離開過黑石堡，甚至連後山都很少下去。每日坐在石臺上，看山間雲霧聚散，聽林中秋蟲鳴唱。這種看似無所事事的日子，卻是他修行中最重要的沉澱期。
渡劫大圓滿與渡劫後期之間，隔著的不僅是一道門檻，更是一種生命層次的躍遷。他的肉身、神魂、靈力、法則，都在這一年間發生了微妙而深刻的變化。骨骼如玉，經脈如虹，丹田中的靈力如同汪洋，看似平靜，底下卻暗流湧動。混沌世界中的兩千裡山河，在這一年間又自行擴張了一百里，山更高，水更深，森林更加茂密，城池更加繁華。
更重要的是，他對混沌法則的領悟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以前他運用混沌之力，是“借用”，如今是“掌控”。不是掌控天地，而是掌控自己。自己的肉身，自己的神魂，自己的靈力，自己的法則。掌控了自己，便掌控了一切。
蘇清月坐在他身邊，手中捧著一卷竹簡。這一年，她也沒有閒著。林昊突破後，她開始潛心參悟從渡劫後期到渡劫大圓滿的門檻。玄冥真經的最後一層“玄冥歸墟”她已經修煉到小成，但距離大成還有距離。月華神晶中的太陰之力，也比從前更加純粹。
“你的氣息又變了。”蘇清月忽然道。
林昊道：“哪裡變了？”
蘇清月道：“更淡了。淡到幾乎感覺不到。以前你坐在我身邊，我能清晰地感知到你的存在。現在，你像是一塊石頭，一棵樹，融入了天地之間。”
林昊笑了：“那是好事。說明我的道，更接近自然了。”
蘇清月道：“自然是什麼？”
林昊想了想，道：“自然是花開花落，雲捲雲舒，生老病死，悲歡離合。是萬物執行的規律，是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的。我的道，就是要順應自然，而不是對抗自然。”
蘇清月道：“那寂滅天魔本尊呢？他算不算自然的一部分？”
林昊沉默片刻，道：“算。但他是自然中的毒瘤。毒瘤也要順應自然嗎？不。毒瘤需要切除。切除毒瘤，也是順應自然。因為自然需要平衡。”
蘇清月點頭：“你能這麼想，就對了。”
兩人正說著，南山火君匆匆趕來。
“林盟主，蘇仙子。”南山火君抱拳，“出事了。”
林昊眉頭一挑：“什麼事？”
南山火君道：“北冥玄冰宮那邊，霜雪城的巡邏隊發現了一處異常。冰塵親自帶人去看，發現玄冥冰窟深處，又出現了一道空間裂縫。裂縫中湧出的不是幽冥死氣，而是一種從未見過的灰色霧氣。那霧氣能侵蝕修士的靈力，冰塵差點著了道。”
蘇清月臉色微變：“玄冥冰窟？當年我與林昊去那裡斬殺冰淵魔君時，封印已經穩固。怎會又出現裂縫？”
南山火君道：“冰塵說，那裂縫不像是自然形成的，更像是被人從內部撕裂的。他懷疑，可能又有上古兇物要破封而出。”
林昊站起身：“去看看。”
三人當即啟程，前往北冥。
玄冥冰窟，依舊籠罩在一片幽藍的寒光中。但此刻，冰窟入口處瀰漫著一層淡淡的灰色霧氣。那霧氣與冰窟的寒氣交織，形成一種詭異的氣息。冰塵帶著幾名寒鴉衛守在入口，見林昊等人到來，連忙迎上。
“林盟主，蘇仙子。”冰塵臉色蒼白，左臂上有一道傷口，傷口處殘留著灰色的霧氣，正在緩慢侵蝕他的血肉。
林昊伸手，以混沌之力將那些霧氣吸出。霧氣入體，他眉頭一皺——這灰色霧氣中，蘊含著一種極為古老的力量，與混沌之力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它更像是混沌的負面——混亂、無序、腐朽。
“這是什麼力量？”蘇清月問道。
林昊道：“混沌的反面。天地初開時，混沌分為兩面——有序與無序。我們修煉的混沌之道，是秩序的一面。而這灰色霧氣，是無序的一面。它被稱為‘混沌亂流’，是天地間最原始的力量之一，比幽冥死氣更加可怕。”
冰塵道：“能封住嗎？”
林昊道：“可以。但需要時間。而且，裂縫深處的東西，必須弄清楚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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