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風,終於有了停歇的跡象。
硝煙緩緩散去,露出滿目瘡痍的大地。黑色的土地被鮮血浸透,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破碎的兵刃、撕裂的旗幟、散落的靈石,到處都是。聯軍修士們沉默地行走在戰場上,尋找著還有氣息的同伴,收斂著再也醒不來的戰友。沒有人說話,只有風聲和偶爾傳來的低泣聲,在空曠的荒原上回蕩。
距離那場持續三天三夜的決戰,已經過去了七天。
七天裡,聯軍陸續撤離。各大宗門的修士帶著傷員和陣亡者的遺體,回到了各自的山門。十二座大陣徹底損毀,短期內無法修復。林昊下令,只留少量人手在荒原上監視封印裂縫的動靜,其餘人全部撤回後方休整。七天了,林昊一直站在封印裂縫前,沒有離開過。
他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真仙后期的恢復力遠超從前,斷裂的骨骼在混沌之力的滋養下重新長合,胸口的掌印也漸漸淡去。神槍的槍尖碎裂了,他將槍桿插在身側的地上,像是在為那些陣亡的修士立碑。這杆槍陪了他無數年,如今它殘了,但他不會丟棄它。
蘇清月站在他身邊,太陰真身還在緩慢恢復中。七天來,她一直陪著他,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她知道,他在思考,在沉澱,在為下一次決戰做準備。
“清月。”林昊忽然開口。
蘇清月道:“嗯。”
林昊道:“下一次,他不會給我們三年的喘息時間。最多一年,他一定會捲土重來。而且,他會帶來更強大的力量。”
蘇清月道:“你怕嗎?”
林昊道:“不怕。怕也沒用。”
蘇清月道:“那就好。”
兩人在封印前又站了許久,直到夕陽西下,才轉身離去。
黑石堡後山的石臺上,林昊與蘇清月並肩而坐。山間的楓葉已經紅了,遠遠望去,如同一片燃燒的火海。晚霞滿天,將整座山染成一片金黃。這是人間最尋常的景象,卻也是最動人的景象。
“清月。”
“嗯?”
“你說,下一次,我們能贏嗎?”
蘇清月道:“能。一定能。”
林昊道:“為什麼這麼肯定?”
蘇清月道:“因為你比從前更強了。因為大家都在。因為我們沒有退路。”
林昊握住她的手,沒有再說話。
日子一天天過去。
林昊開始閉關穩固真仙后期的修為。混沌世界中的兩萬裡山河,在緩慢地恢復。居民們從驚恐中平復,開始重建家園。廟中的香火比從前更加旺盛,祈禱的力量化作無數光點,融入山河中,讓破碎的天地一點點癒合。混沌山巔,混沌本源印記重新亮起,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蘇清月也開始閉關恢復太陰真身。真身被打散後,她需要時間重新凝聚。太陰本源印記中的金色光芒越來越亮,那是她從林昊那裡領悟到的陰陽相濟之道。她將這道光芒融入真身中,讓真身比從前更加強大。
十子女也都在療傷和恢復。林淵的傷勢最重,但他年輕,恢復得快。林曦和林晨也在緩慢恢復中。其他子女也都各自療傷,閉關修煉。
這一日,南山火君來到後山,說有事相商。
“林盟主,蘇仙子。”南山火君抱拳,“龍皇傳來訊息,說東海封印完全穩固,血海裂縫周圍的虛空已經恢復正常。血屠尊者回血海養傷後,沒有再出現。龍皇問,要不要把最後留守的人也都撤走?”
林昊道:“撤吧。東海那邊,不需要再留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