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凌然不可思議的目光,釘在謝騁臉上,這位老謀深算的掌印大人,從不說無用的廢話,做無謂的閒事,此刻與祝寧一來一回的過招,目的是……
將計就計,深入虎穴,充當細作?
衛凌然茅塞頓開!
但此番一去,他的道心,他的清白,還能保得住嗎?
“甚好!”祝寧撫掌,黑白分明的瞳孔,淬起瀅瀅光亮,“不知哥哥尊姓大名,出身何地啊?”
衛凌然有些遲疑,他們是出來辦案的,是不是該隱姓埋名,防止被報復?可剛剛謝騁已經報了真實姓名,他的膽量豈能不如謝騁?而且祝寧乾淨純粹的眸子,教人只是看一眼,便覺自慚形穢,但凡生出丁點兒卑劣的想法,都是玷汙了她。
所以,他壓下了欺騙的念頭,坦言道:“我姓衛,名凌然,京都人氏。”
祝寧點頭,“原來是凌然哥哥!”
“咳,祝姑娘,你還是稱呼我衛公子吧,我們……不熟。”衛凌然不好意思的抓了抓腦袋,決定為了他的清譽,多少做番努力。
祝寧眼珠一轉,“不熟嗎?那……”她有意拉長了音調,欣賞衛凌然的尷尬,“凌然哥哥在莊園多住些日子,住到‘熟’為止,可好?”
“謝兄……”衛凌然兩眼一翻,完了,羊入虎口,他怕是有去無回了……
結果下一刻,祝寧竟一瞬變臉,正經又嚴肅的說道:“謝公子,我們該談公事了。您二位投訴我祝家紙坊以次充好,可有確鑿證據?”
謝騁道:“定貨單、交貨單,及混雜在十刀紙當中的一刀玉扣紙,我們全部帶來了。方才,祝管事核查了一遍,已經認下了,家主若是存疑,可再次查驗。”
祝寧示意祝允清複檢。
堂上放著一個撕了封條,開了蓋的梨木箱子。
祝允清細細核對,只用了一刻鐘,便過來回話,他附耳祝寧,悄聲道:“這是六月十八日透過京都祝家商行交付的貨,暗紋和批次都對得上,那一刀紙,也確實是我們的玉扣紙,不過,那九刀漢皮紙的氣息不對。”
祝寧瞭然。
但她做出羞愧的模樣,朝謝衛二人福身致歉,道:“此事,是我們祝家紙坊的疏漏,給二位造成的損失,我們翻倍賠償,還請二位息怒。”
祝允清一愣,明明是對方造假訛詐,家主為何認錯賠償?如此一來,祝家紙坊聲譽何在?日後豈不是人人效仿?
“家主自有分寸,不要隨意進言。”
羅笙的提醒,適時的按捺住了祝允清的衝動,他壓下心裡的疑惑,閉緊了嘴巴。
衛凌然和謝騁對視了一眼,微微蹙起了眉頭。
北鎮撫司的造假術,已經高明到連正版漢皮紙的主人都辨認不出來的地步了嗎?
謝騁考慮須臾,才回話說:“除了翻倍賠償,謝某還有一個條件,希望家主應允。”
“謝公子但說無妨。”祝寧頷首。
謝騁道:“祝家漢皮紙聞名天下,朝廷御供,千金難求,我二人託了不少關係,才買到其紙。祝家的神秘造紙術,勾起了謝某的好奇心,家主可否帶我們去造紙坊開開眼界?我們保證,所見所聞,絕不外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