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寧帶走了衛凌然。
謝騁目送馬車遠去,他在原地停駐了片刻,邁動長腿,往城中行去。
但,走出幾步後,他又下意識的回頭,眸光穿過坊門的縫隙,望向前院,及遠處的看不分明的中院。
明明衛凌然探查不出妖氣,明明祝家造紙坊看起來一切正常,但他總有一種說不清楚的奇怪感覺,令他心中有些悶堵。
半個時辰後,謝騁抵達吉祥客棧。
守在外頭的人,立刻將謝騁請上三樓,進入天字號房。
“魏驍呢?”
“回掌印大人的話,魏大人去了府衙,尚未歸來。需要屬下現在通傳嗎?”
“不必。”
謝騁略一思忖,令道:“挑上兩個輕功不錯的兄弟,暗中監視祝家造紙坊,若發現異常,即刻來報!記住,千萬不要擅自行動,打草驚蛇!”
“是,掌印大人!”
“另外,派人守住祝氏莊園,隨時接應衛凌然。”
“屬下明白!”
隨著房門開合的聲音消失,房中只剩下了謝騁。
太陽西沉,夜色一寸寸的漫過天空,將僅剩的光亮吞噬。
謝騁沒有掌燈。
他頎長的身軀,隱匿在窗前,挺拔如蒼松。初升的月亮,灑下的柔和的光芒,透過窗紙照進來,照得他臉上的面具,泛起金色的透亮光澤。
謝騁伸手,緩緩揭下面具。
劍眉星目,英俊無雙,一如百年前的模樣,未曾老去分毫。
但,又不盡相同。
少年的青澀和明媚,早已死在了百年前的那個深夜裡。
後來的謝騁,遊蕩人間百年,只剩下陰鬱、疏離和冷漠。
月光傾瀉,漆黑如墨的瞳仁,如枯乾的井,染不上半分光亮。
謝騁伸手入懷,自貼著心口的衣衫裡取出一支羊脂玉簪子。
簪子雕工較為粗糙,式樣也不夠精緻,除了材質貴重外,實在算不上是一件稱心的首飾。
謝騁一遍遍地撫摸著簪子,感受著簪子冰涼的溫度,內心卻如同噴發的火山一樣,炙熱、躁動!
“阿姐……”
嘶啞的音,從喉嚨深處掙扎著擠壓出來,飽含著痛苦和思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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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