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寧緩緩回神,唇畔揚起一抹真切的笑容,“凌然哥哥,你有喜歡的東西嗎?就是那種做夢都想得到的心頭好。”
衛凌然眼底劃過驚訝,“心頭好?嗯,我好像從沒想過啊。”
“不知凌然哥哥家資如何?家中長輩可還健在?”祝寧語氣略有些急,提出的問題,也十分冒犯。
好在,衛凌然並非官宦世家裡出來的人,除了略感意外,也沒太在意祝寧的不禮貌,反而如實說道:“我是孤兒,小時候村子裡發生了疫病,死了很多人,我父母也死在了那場浩劫中。原本,我也是沒命可活的,是路過的一位好心人救了我,將我養大的。這些年,我同謝兄在一起,寄居在謝兄的家裡。至於家資……”
講到這兒,衛凌然稍微有點兒不好意思,他們玄門中人,一心修道,哪來的家資啊?要不然,他師父也不會為了吃飽飯而出去遊歷了。
所以,他俊臉泛紅,表情尷尬,“呃,我,我沒錢,謝兄沒老婆,他養我,就當養老婆了。”
“噗嗤——”
祝寧實在沒忍住,不厚道的笑出了聲!
衛凌然大囧,一瞬間連耳朵尖都紅得滴血,“沒錢也不算什麼丟臉的事吧?再說錢財乃身外之物……”
祝寧一聽他誤會了,趕緊忍下笑意,解釋道:“不不不,凌然哥哥,我沒笑話你,我是覺得凌然哥哥好可愛,謝公子好有趣。”
“呃……”衛凌然嘴巴大張,好半天沒合上。
謝騁有趣?
是他幻聽了,還是祝寧眼睛有問題?
全天下沒人敢對北鎮撫司的冷麵閻羅做出如此滑稽的評價吧?
不行,他現在好想馬上見到謝騁,同謝騁當面探討一下“有趣”二字的精髓!
這時,祝寧突然說道:“凌然哥哥,我明日送你一份禮物吧。”
見她神色認真,不似玩笑的樣子,衛凌然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雖然寄人籬下,但我一點兒都不自卑,小家主你不需要同情我。”
祝寧搖頭,眼中無絲毫輕視、高傲或施捨的意味,她傳達給衛凌然的,只有真誠,“不是同情,是感激。也許說出來,凌然哥哥可能不信,但我長到這麼大,凌然哥哥真的是第一個揹我走路的人。所以,請凌然哥哥莫要拒絕我的心意。”
衛凌然驚訝之餘,越發想要拒絕,“小家主,我不能收,背小家主下山,不過是舉手之勞……”
“彼之鴻毛,吾之泰山。”
祝寧輕笑著打斷,漆黑如墨的瞳孔裡,快速劃過一抹少見的情緒,落在衛凌然眼中,他倏然一震,那是……自我厭棄?
衛凌然不是兼濟天下的救世主,但這一瞬,他卻對祝寧產生了心疼,並且促使著他脫口應道:“好,我收!”
祝寧浮唇,笑容緩緩綻開,連漂亮的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兒,“凌然哥哥,你喚我阿寧吧。”
衛凌然也沒矯情,一聲“阿寧”喚出,兩人相視一笑,連溫涼的空氣都變得溫馨起來。
只是,當兩人轉過身,打算繼續前行的時候,一道人影矗立在對面,不知站了多久了,死寂般的望著他們,身上落滿了悲傷的氣息。
是祝允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