饒是祝寧聰慧機敏,也萬萬沒想到,謝騁這隻奸詐的老狐狸,遽然隨身攜帶照妖鏡,遽然想要讓她當場現原形!
分明在鏡墟山天坑的時候,謝騁還沒有感知妖氣的能力,之後數日,也從未對她用過手段。
殊不知,謝騁已經給足了祝寧時間和機會,希望她能親口說出妖眼的真相,可她嘴硬的厲害,與他各種斡旋,完全沒有想要招供的意思,而他也沒有多餘的時間同她繼續虛耗了,他必須摸清楚祝寧的底,再考慮要不要帶上她一起抓捕秘術師和樹妖!
不過,謝騁是個磊落的人,就算要測試祝寧是否為妖邪,也會端得光明正大,他笑著喚了她一聲:“祝寧。”
祝寧下意識的抬頭,嘴巴里塞滿了蠶豆,嘎嘣脆的聲音,混和著她的疑問:“怎麼了?”
謝騁舉起法鏡,示意她,“看鏡子。”
祝寧一時之間沒明白謝騁的意思,但是,當她望向鏡面的一剎那,鏡面驟然起霧,緊接著,一縷青光乍現!
謝騁儘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看到法鏡對祝寧和《千秋大典》上的妖眼產生了同樣的反應,他仍是驚怔了一下!
祝寧懵了幾秒鐘,腦袋一下子靈光炸開,繼而眼中泛起不可思議,“謝掌印,你在幹什麼?你手裡的東西是照妖鏡嗎?你想讓我現原形?你……你有必要嗎?”
謝騁笑了笑,收回法鏡,一副坦然的模樣,“你別生氣,我沒想把你怎麼樣,就是單純的尋個真相而已。”
祝寧報以一聲冷笑,“呵,那謝掌印尋到了嗎?”
“尋到了一半。”謝騁眉頭微蹙,“衛凌然跟我說,這枚法鏡感知到妖氣時,會發出黑氣或紅光。但方才,為何是青光?祝寧,你究竟是個什麼妖?你的原形是一隻眼睛嗎?”
祝寧生生的被氣白了小臉!
謝騁是真的好奇,他忍不住湊近祝寧,仔仔細細的打量她,“衛凌然為你卜卦,卻算不出你的命格,法鏡照你,你也沒有現形。祝寧,我猜,你既不完全是人,也不完全是妖,是介於二者之間的一種……一種魔?鬼?魁?魈?還是什麼我沒聽過的東西?”
“謝騁,你才是東西!還是個老東西!”
祝寧氣壞了,掄起胳膊,一巴掌呼向謝騁!
可謝騁在應激反應的驅使下,不但精準又及時的抓住了祝寧的手,還順勢一扯,將她帶進了他的懷裡!
祝寧又羞又惱,“謝騁,你你……你竟敢非禮我!”
活了一把年紀,謝騁從未被人指控過這方面的品行,不禁大囧,“我,我不是故意……”
他嘴上這般說,卻不記得鬆手放人。
祝寧小臉緋紅,她心念一轉,雙眼四下一掃,祭出青磷鬼火術!
但見燭火通明的詔獄,驟然間,青光漫天!
不過瞬息之後,青光便消失了,整個詔獄陷入了黑暗之中!
而祝寧原本黑白分明的左眼,竟起了萬般變化,她的瞳孔被青灰色的鱗紋覆蓋,細細的青色妖紋,在眼尾勾勒出蛛狀的形態,於漆黑的夜幕之中,泛出磷光,明明滅滅!
這是祝寧第一次在世人面前展露半人半妖的模樣,既然謝騁好奇心不死,將她想像成了各個品種的妖,還趁機佔她便宜,她不如成全他,比比看誰的定力高!
謝騁呼吸一緊,“祝,祝寧?”
祝寧伸出纖長的食指,勾起謝騁的下頷,舉止輕佻,卻是笑靨天真,“謝掌印,你看我的眼睛,是什麼顏色?”
謝騁在她的左眼當中,看見了不屬於人間的活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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