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韞唇邊帶笑,只是這笑意未達眼底。
“聖上乃天命之人,世上任何人他都不放在眼裡,他在意的只有自己手中的權力,旁人不得肖想半分。”
“鎮國公府本就深受皇恩庇佑,父親前段時日又剛打了勝仗,聖上心中除了高興之外,恐怕還會生出擔憂。”
“眼下這種情況,姜旭柯卻不知死活地往刀口上撞,仗著皇恩為非作歹,聖上怎麼可能容忍?”
“正好藉由此事解決掉姜旭柯,革了姜繼安的職,這是明晃晃的告訴鎮國公府,這軍權皇恩他想給就給、想收便收,誰也不得置喙半分。”
“何況父親只有我一個女兒,日後是要嫁人的,沒了姜旭柯姜家便再無其他年輕男丁,即便父親如今掌控軍權又能如何?待他百年之後,姜家後繼無人,那數萬名英勇善戰的姜家軍最終會落到誰手裡,也未可知啊......”
所以今日姜老夫人喊出的那句“天要亡我姜家”,並非一句空言。
身後的鶯時忽的停下動作,恍然大悟,“奴婢明白了,難怪聖上沒有干涉您同陸世子的婚事,原來因為陸世子是清流啊......”
“鶯時!”霜芷低聲呵止她,不贊同地朝鶯時搖了搖頭。
鶯時回過神,這才意識到自己在小姐面前又提起了陸遲硯,連忙告饒,“小姐恕罪,奴婢一時口不擇言......”
姜韞拍拍她的手,淡然一笑,“沒事。”
“聖上默認了兩家的婚事,的確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陸家雖有爵位在身,不過陸侯爺才能平平,在惠殤帝眼裡已構不成威脅;陸遲硯是他一手提拔起來的,又是朝中清流一派的中堅,同皇子們沒有任何牽扯,所以他並不擔心陸遲硯會生出二心。
因此在惠殤帝看來,將權勢滔天的鎮國公的女兒嫁給忠心耿耿又毫無威脅的宣德侯世子,是穩固皇權、制衡臣子權力最為穩妥的決定。
不過惠殤帝怎麼也不會想到,他自以為忠心的看門狗,最後會變成惡犬狠狠咬斷他的脖子。
姜韞微微垂眸,掩下了眼底的寒意。
鶯時覺得氣氛有些沉悶,便主動開口轉移話題,“小姐,奴婢沒想到安平郡王妃竟然這般......這般......”
“你想說,心狠?”姜韞抬眼,隨手拿過了桌案上的書。
“也不是......”鶯時想了想,“奴婢只是覺得,今日的王妃和之前見過的完全不一樣。”
“自己的兒子受了欺負,王妃自然狠得下心。”霜芷一邊倒茶一邊說道。
鶯時點頭,“你說的對。”
姜韞開啟書,捻起紙角翻過一頁。
狠嗎?
比起前世孟氏母女對安平郡王府的所作所為,王妃今日的手段不過是小巫見大巫。
“對了小姐,今日王妃走時說的話.....是要二爺和離的意思?”鶯時問道。
姜韞扯了扯嘴角,“不過是王妃看在鎮國公府的面子上,給他的一個臺階罷了。”
畢竟父親剛立了大功,安平郡王府並不想在這時候太過招惹鎮國公府。
鶯時和霜芷對視一眼,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二爺能同意麼?二夫人雖然人不怎麼樣,可畢竟快二十年的夫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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