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宮。
紫宸殿裡,沉默的死寂如同陰雲,將所有人都籠罩其中。
殿外日光普照,從高窗處斜斜照射進來,卻驅不散殿內沉甸甸的晦暗,空氣中彌散著龍涎香的沉鬱氣息,令人聞之便心生惶恐。
殿內沒有其他宮人,除了王公公外,只有兩個皇子和幾位天子近臣,其中便包括陸遲硯。
以及,裴聿徊。
裴承羨和宋明禮默然垂首,心中已有猜測;姜硯山和其他幾位朝臣安靜而立,看到跪在地上的禁軍指揮使楊頃,心裡多多少少都能猜到,接下來的事情怕是同祭祀儀式上發生的事情有關。
相較於其他人,戚明璋的臉色明顯更難看,而戚弘正雖然面色平靜,可他心裡也不無慌亂,知道今日怕是躲不過去。
裴承淵的面色看似鎮定,可微微顫抖的指尖還是暴露了此刻他內心的慌亂。
陸遲硯直視前方,面上看不出什麼情緒。
裴聿徊摩挲著拇指上的墨玉扳指,淡然的神色下帶了一絲玩味,饒有興致地打量著眾人的神情。
能在這種時候如此放鬆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惠殤帝靠著龍椅,雙手搭在扶手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首的楊頃,冷冷開口:
“楊指揮使,將你所查到的事情,一一稟明。”
“是,陛下!”
楊頃應道,緩緩開口:
“臣奉旨徹查祭祀儀式被毀一案,現已查明實情。祭祀儀式結束後,臣迅速派人扣押所有祭祀之物,將接觸過祭祀用品的所有人一一關押排查,很快便找出了幾位有嫌疑的宮人。”
“經過臣多番盤問,其中有三名太監已經招供,並找出了充分的證據。一位是負責保管貢香的太監,他在祭祀大典開始前兩天,將貢香浸過藥水後又晾乾,如此一來貢香表面上看起來並無異樣,可一旦接觸火焰便會自斷。”
“之後他將貢香偷偷藏匿在自己的住處,待祭祀儀式開始之前,趁人不備將貢香調換,等到儀式開始後,故意將有問題的貢香送至四殿下面前,故而致使四殿下在上香時香斷,以造成不吉之兆。”
“臣已經派人搜尋過此太監的住處,在他的櫥櫃中還發現了其他處理過的貢香。”
裴承羨聞言倒沒怎麼意外,畢竟他在上香時就覺的,端著托盤的那名太監神情有些古怪,果不其然是他動了手腳。
裴承淵握緊了雙拳,強壓下心中的慌亂,雙眼直直地盯著地面。
惠殤帝掃了他一眼,看著楊頃開口,“長明燈一事是誰做的?”
“稟陛下,此事乃是太廟另一名看守太監所為。”楊頃說道,“昨夜宮人依例清潔長明燈後,他將燈上已經換好的燈芯偷偷替換成摻雜了蓬砂的燈芯,在今日祭祀儀式開始時燈芯被點燃,裡面的蓬砂受熱,便發出了駭人的綠光。”
果真是蓬砂.......惠殤帝看了一眼姜硯山。
若不是有姜硯山的提醒,他竟不知道還有這種下作手段。
“裝神弄鬼,其心可誅!”惠殤帝冷聲道,“羨兒和其他朝臣中毒之事,可查清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