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舉起手中的酒樽,仰頭一飲而盡。
哐啷!
酒樽摔落在地,杯中的毒酒殘液濺在了錦墊上。
裴承淵癱軟在龍椅上,嘴角流出一縷黑血,緩緩閉上了雙眼,再無聲息。
陸遲硯閉了閉眼,決絕轉身,大跨步朝殿外走去。
姜韞看了一眼氣絕身亡的裴承淵,抬腳跟了上去。
大殿之外,陸遲硯站在走過了無數遍的青石板上,抬頭望向天空。
天依舊陰沉沉的,他已經記不清有多久沒有見過日光。
他這腐朽潰爛的一生,曾經短暫地出現過一縷暖陽,只不過最後被他親手摧毀了。
陸遲硯收回目光,抬腳大跨步朝前方走去。
姜韞想要跟上,卻發現自己又動不了,只能看著他越走越遠。
原來她看到的這一切,是她死之後的大晏朝。
曾經輝煌燦爛的大晏朝,就這樣毀滅在了北朔軍的馬蹄之下......
眼前的畫面緩緩扭曲,姜韞感到一陣眩暈。
再睜開眼,她已置身於一片荒地之中。
這是哪裡?
姜韞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不知該何去何從。
她漫無目的地遊蕩著,四周荒無人煙,土地乾涸,田壟早已荒廢許久,只剩下乾枯的雜草在風中搖曳。
目之所及之處,竟無半點生息。
她不知自己走了多久,走著走著,忽然發覺自己來到了一處墳地。
姜韞四下看了看,只覺得眼前這片荒涼的墳地有些眼熟。
這是姜家的族墳!
之前母親去世,是她親手將母親葬在了這片族墳中。
她慌慌張張地尋找著,終於憑藉記憶找到了母親的墳塋。
萬幸,姜家的族墳沒有被旁人破壞。
墳地已許久沒有人來祭拜,周圍雜草叢生,墓碑上蓋了一層厚厚的塵土,將碑上刻下的字都幾乎覆蓋。
姜韞伸手,想要將母親墓碑上的灰塵掃淨,可她的手也只是穿過灰塵,沒有絲毫作用。
她奮力拍打灰塵,眼見沒有半分用處,索性不再理會,彎腰坐在了母親的墓碑旁,將臉輕輕貼在了墓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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