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館。
今日如往常一般,裴令儀在雅間待了近一個時辰,便戴好帷帽準備離開。
下了樓,迎面走來一道青色身影,跟在裴令儀身後的芳蕊腳步一頓。
裴令儀並未認出對方,可那熟悉的蘭香卻突然侵入鼻間,緊接著一道帶著笑意的聲音響起:
“是你啊姑娘,好巧。”
聲音有些耳熟,是昨日那位她不小心撞到的男子。
裴令儀抬頭望去,看清了薄紗後對面之人的長相。
對方面龐白淨,眉目疏朗,五官算不得驚豔,卻自帶溫潤的氣質,雙眸微彎,唇邊噙著一抹淡笑,正專注地看著她。
他穿著一襲青色長衫,身形清瘦,青衫洗得有些發白,卻十分整潔,一絲不苟,周身滿是書卷氣,一看便知是位儒雅書生。
裴令儀垂眼,看向他的懷中。
骨節分明的雙手,正握著一把梅花枝,修長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將梅花枝護在懷裡。
梅花嬌豔欲滴,襯得他的手指愈發乾淨剔透。
見她一直盯著自己懷裡的梅花,書生揚唇笑笑,抽出懷中的一枝梅花,遞到了她的面前。
“俏梅配佳人,這枝花很適合你。”
裴令儀沒有動。
書生不覺得尷尬,將梅花往她手中一塞,笑著留下一句話後便抬腳上樓:
“這是新摘的梅花,姑娘莫嫌棄......”
擦身而過的瞬間,他泛白的衣角劃過她的裙襬,帶起點點漣漪。
人已離去,可那道蘭香仍在鼻間縈繞。
裴令儀握著手中的梅花,微微眯了眯眼。
回去的馬車上,裴令儀看著那枝梅花,有些煩躁地閉了閉眼。
“芳蕊,你可曾記得,我第一次見到陸遲硯時是何景象?”裴令儀忽然開口。
芳蕊點了點頭,“奴婢記得,三年前的宮宴上,有刺客行刺聖上,是陸世子冒死護駕,殿下自那之後便對陸世子一見傾心。”
裴令儀靠著馬車,緩緩開口,“是,也不是。”
芳蕊疑惑,“殿下此言何意?”
裴令儀睜開雙眼,伸手開啟車窗,外面的冷風迎面吹來。
春意已至,可風仍舊帶著料峭。
“我的確是在那日的宮宴上對陸遲硯起了心思,”裴令儀緩緩說道,“但那並非我第一次見到陸遲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