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儀跑出院子,不顧身後芳蕊的呼喊,徑直跑出了宣德侯府。
她拼命奔跑,不知道要去哪裡,只想擺脫陸遲硯,擺脫這個令她傷心的地方。
今日這一場爭執,才讓她徹底看清了自己三年來的堅持簡直是個笑話!
陸遲硯自始至終,都從未對她有過半分動心......
那封信上的文字像是魔咒,在她的腦海中不停地盤旋,心中那親暱的語氣、繾綣的話語,像是一把把利刃,直直插進她的心口。
她此生從未像此刻這般痛苦絕望......
陸遲硯,我恨你......我恨你!
——
天色全然黑了下來,路上已無多少行人。
裴令儀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她跑得筋疲力竭,她才緩緩停了下來。
抬頭看了看四周,她才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竟跑到了長街上。
正是晚飯時分,街道兩旁的鋪子已陸陸續續開始關門。
裴令儀不想回府,可又不知道該去哪裡,只能在街上漫無目的地走著。
她恍然驚覺,離開了皇宮,離開了宣德侯府,她竟沒有一處可以落腳之地。
以前皇宮是她的家,可自打母妃出事之後,皇宮已經不是她的家了,而宣德侯府......
宣德侯府,算她的家麼?
裴令儀頹喪地走在街上,心中湧上無盡的悲哀。
經過一間鋪子門前時,鋪子夥計出來潑水,天色黑暗沒有留意到走在路邊的她,揚手便將盆裡的水潑了出去——
嘩啦!
髒水在腳邊飛濺,將她的裙襬打溼了一片。
裴令儀怔怔地愣在原地。
夥計潑完水才看到人,嚇了一跳,忙不迭上前來道歉,“對不住姑娘,我方才眼神不好沒看你,你沒事吧?要不要進來擦擦水......”
裴令儀恍若未聞,只是低頭看著自己被弄髒的裙襬,心頭突然湧起濃烈的酸楚與委屈。
她可是堂堂皇室公主啊!竟淪落到被人潑髒水的地步......
夥計見她不肯開口,心裡正著急,旁邊鋪子門口突然傳來一道驚訝的聲音:
“夫人?怎麼在此處?”
夥計聽到這話忙不迭轉頭看去,“將館主,您認識這位姑娘?”
江墨塵點了點頭,“認識,她這是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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