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殤帝雙目赤紅,眼中怒意升騰。
臘月不下雪就罷了,暮春竟然下雪,簡直聞所未聞之事!
若真是如此,豈不是在說他身為天子德行有失,連上天都看不下去?!
惠殤帝抄起案上的奏摺,揚手朝臺下狠狠扔去——
“給朕滾!”
一開始,人們並未在意這突如其來的冷意,直到天氣一天比一天冷,百姓們才真正慌了起來。
陰沉的天空在壓抑了三日後,終於在傍晚時分,鵝毛大雪裹挾著肅殺之氣,鋪天蓋地落下。
與這場大雪一起來的,還有西北各郡縣送來的災情急奏。
大殿之上,氣氛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所有朝臣都低著頭,面色惶恐,大氣不敢出一聲。
麥子正值抽穗之際,經歷這樣一場災禍,定會顆粒無收。
這場突然而至的大雪,凍死的豈止是麥苗,更是朝廷大半年的賦稅和數十萬百姓的生計。
惠殤帝高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如水,犀利的目光掃過殿下每一個臣子。
他拿起桌上的一封奏摺,聲如寒冰:
“西北十八縣,大雪壓境,禾苗盡毀,數十萬黎民嗷嗷待哺,爾等身為朝廷命官,就沒有什麼要說的?!”
說罷,他大手一揮,將奏摺狠狠摔下御案。
啪!
朝臣們心中一抖,殿內愈發死寂沉默。
片刻後,齊肅邁步出列,拱手行禮,語氣十分沉重:
“啟稟陛下,眼下最要緊的是賑災,儘可能保全百姓,所以臣以為,當務之急是要立刻開倉放糧!”
惠殤帝沉著臉,沒有說話。
裴承淵不動聲色地偏了偏頭,身後的周塵會意,上前幾步出列。
“陛下,臣以為萬不可開倉放糧!若是糧倉一開,那軍餉何來?如今北境雖暫且太平,可誰也不敢篤定北朔國何時來犯,萬一在這緊要關頭出了差錯,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此言差矣!”另一名宋家一派的官員站出來,怒聲斥責,“陛下,百姓安危乃是當務之急!臣以為不但要開倉放糧,還需減免賦稅!”
“萬萬不可!”周塵身後的官員站出來阻止,“陛下,萬萬不可輕易減輕賦稅!國庫本就不豐,若再減賦稅,那朝廷將如何維持?軍餉又從何而來?”
“這也不可那也不可,難道你們要西北的百姓們活活凍死、餓死嗎?!”有官員忍不住斥責。
那官員冷哼一聲,“天災本就難免,更何況是此等嚴峻災禍,他們自己若有存糧便能熬過,若是沒有......朝廷自是無能為力。”
“此言差矣。”樞密使祝世安忽然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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