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公公擔憂不已,一邊拍著他的後背一邊安撫:
“陛下,這些事明日再商議也不遲......”
惠殤帝咳得臉色漲紅,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來。
他靠著床頭,虛弱開口,“朕時日無多,需得儘快謀劃......”
聽到這話從惠殤帝的口中親自說出,王公公心頭難忍悲痛。
“如今宋家一派在朝中算是站穩了腳跟......可宋明禮此人優柔寡斷,羨兒的性子多少隨了他的外祖父......”
惠殤帝慢慢說道。
“羨兒的婚事一直沒有著落,待他將來為君,勢必要有一位強勢且忠誠的岳丈......”
放眼整個朝堂,唯有姜家是最好的選擇。
他記得姜家女也是個聰明伶俐的......
“......待立儲時機到,朕便下旨賜婚......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惠殤帝再次咳嗽起來,王公公擔憂他的身子,也就沒有注意惠殤帝未說完的話。
“陛下!老奴求您了,您快歇下吧!”王公公哀求道。
惠殤帝長舒一口氣,藉著王公公手上的力氣緩緩躺下,輕輕閉上了雙眼。
王公公在榻邊守了許久,確定惠殤帝睡著後,才悄然退了出去。
殿門輕聲關閉的那一刻,躺在榻上的惠殤帝緩緩睜開了雙眼。
漆黑的寢殿內寂靜無聲,只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在殿內迴盪。
雙眼空洞地望著上方,惠殤帝強壓了一晚的悲傷,終於將他徹底吞沒。
腦海中過往的畫面一幕幕閃過,有太子幼時咿呀學語,有父子兩人相坐議政,有太子抱著小皇孫向他請安......
為早逝的太子和小皇孫,也為他即將要到來的永夜。
“修兒......”
伴隨著這聲低喃,一行濁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悄無聲息沒入枕間,再無痕跡......
——
地牢內。
陸遲硯掀了掀眼皮,濃烈的腐爛味道混合著血腥氣鑽進他的鼻間,令人深感不適。
後頸處傳來隱約痛意,他抬手想要揉一揉,卻只聽到“咔啦”一聲響,他的手卻動不了。
陸遲硯猛地睜開了雙眼。
眼前逐漸清晰,入目是一片陰暗潮溼,牆上那盞煤油燈時亮時暗,散發著微弱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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