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徊身子一怔,溫熱的掌心緊緊貼著他的手背,他沒有再動,神色卻軟了幾分。
“沒有。”裴聿徊低聲道。
“騙人。”姜韞回過頭,與他對視。
裴聿徊低低嘆息,向來沉穩的臉上竟透出幾分無奈,“我只是......沒有想到。”
他自認除了與姜韞有關的事情外,已經不會再有任何事能夠讓他心起波瀾,可當惠殤帝召他進宮、說要將薛家軍交予他接管時,他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
惠殤帝告訴他,是姜國公舉薦他為一軍統帥,他知道後的心情不可謂不復雜。
姜國公如此厭惡他,卻願意向陛下開口舉薦,這其中有什麼緣故他心裡自是清楚。
反手將她的手握在掌心,裴聿徊喉結滾了滾,低聲開口:
“......為什麼?”
“因為你值得。”姜韞理所當然地說道。
裴聿徊怔住。
姜韞轉過身,仰頭對上他晦澀的雙眸。
“我知道,聖上想做第二個先帝,讓你繼續做四殿下手裡的刀。”
姜韞緩緩啟唇,語氣平靜溫和。
“可我不願。”
“先帝在世時你尚且年幼,許多事情身不由己,懵懵懂懂地被推到了不該去的地方......”
“但今夕不同往日,那些所謂的聖意不應該成為禁錮在你身上的枷鎖,你是你,不是隻會殺人的‘活閻王’,更不是旁人手裡的刀。”
“而拿到軍權,便是你擺脫過往的第一步。”
裴聿徊眸光顫顫,望著那雙一如既往清亮明媚的眸子,他的心口湧上一股從未有過的熱意。
“你如何確定......這便是我心中所想?”裴聿徊啞聲問道。
姜韞歪了歪腦袋,看著他的眼中浮起笑意,似乎在說:我還能不懂你?
裴聿徊失笑勾唇。
他後撤半步,緩緩在她面前單膝跪地,低頭輕靠在她的膝頭,將她的手背貼在臉上,一下一下輕蹭。
“多謝。”他啞聲道。
姜韞眼角微彎,抬手撫上他的發頂,聲音溫柔。
“不客氣。”
夜色靜謐,月光如水一般靜靜地流淌在窗欞上,為小院鍍上了一層柔光。
燈影下,兩道身影輕輕依靠在一起,連窗外的蟲鳴都不敢打擾,漸漸安歇下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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