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星辰的瞳孔微微收縮，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知道，因為他知道，她一直都知道。
從他滋生心魔的那一天起，從他第一次見到她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經知道了。
她一直在等，等他足夠強大，等他能夠承受那個答案，等他來問。
“當年，你說過，有復活他們的方法。前提是——進階大乘。”
蕭星辰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顫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浮木，又像是迷途的旅人終於看到了遠方的燈火。
“如今我已虛實後期，距離大乘只有一步之遙。你……可以告訴我了嗎？”
雲晚意看著他，沒有立刻回答。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目光落在杯中那片緩緩舒展的茶葉上，彷彿在組織語言，又彷彿在回憶某個很久遠的傳說。
“你可知道，這世間，生死之道，是最為禁忌的法則？”她的聲音很輕，很輕，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修士隕落，元神消散，便歸於天地。想要逆轉生死，將消散的元神重新凝聚，將腐朽的肉身重新塑造，這相當於與天道抗衡，與輪迴博弈。”
蕭星辰沒有說話，只是死死盯著她。
他知道，他知道這很難，他知道這幾乎不可能。
但他不想放棄，也不能放棄。
那是他的親人，是拼了命護他逃出生天的親人。只要有一線希望，他就要去試，就要去爭，就要去拼。
雲晚意看著他眼中的火焰，沉默了片刻，然後繼續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凝重：
“進階大乘，是第一步。大乘修士的靈力與法則深度融合，舉手投足間都能引動天地法則共振。只有到了這個境界，才有資格觸碰生死法則的門檻。但也僅僅是觸碰，真正要逆轉生死，還需要兩樣東西。”
“什麼？”
蕭星辰的聲音急切。
雲晚意看著他，一字一句：“引魂蓮，涅盤丹。”
“引魂蓮，傳說中生長在幽冥之地盡頭的奇花，萬年開花一次，花瓣能牽引散落的元神碎片，將它們重新凝聚。涅盤丹，以菩提果為主藥，配以九十九種天材地寶煉製而成的聖品丹藥，能重塑肉身，能讓死者復生。”
蕭星辰的瞳孔微微收縮。
菩提果，他還有一枚；九十九種天材地寶，他可以去找，可以去搶，可以去換。
但引魂蓮……幽冥之地，那是傳說中的死亡國度，是隕落修士元神歸處，是活人無法踏足的禁地。
“幽冥之地，活人進不去。”蕭星辰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落寞。
雲晚意點了點頭，開口道：“進不去。但大乘修士，可以。大乘修士的元神已經與天地法則深度融合，可以脫離肉身，以元神形態進入幽冥之地。但風險極大，稍有不慎，便會魂飛魄散，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蕭星辰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頭，看著雲晚意，看著那雙清冷的眼眸，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意。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