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星辰收回目光,看著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布簾,沉默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對方輕描淡寫的一句多殺些九仙盟的畜生,已經能聽出祁陽和九仙盟有仇。
而且還是血海深仇,言語裡只有一種被燒透了之後沉澱下來的平靜恨意。
雲晚意站在他旁邊,沒有急著催他走,只是安靜地等他收回神。
等蕭星辰重新直起身來轉頭看她的時候,她才微微湊近半步,嘴唇沒動,但一道凝成細線的傳音已經精準地送進了蕭星辰的耳朵裡,清冽得如同山泉:
祁陽叔以前是一家二流煉器勢力裡的天驕,鍛造天賦冠絕當時。百年前九仙盟想要收攬他,他不肯,結果……”
說到這裡,雲晚意沉默了一會兒。
結局,蕭星辰就已經猜到。
“結果九仙盟當場以莫須有的罪名將其廢掉,整個宗門都被屠殺殆盡,就連祁陽叔的道侶都被殘忍虐殺。”
“九仙盟的人沒有殺他,任由祁陽叔自生自滅,他一個人躺在廢墟里等了三天才被師父派出去的人找到,接到雲家之後養了大半年才救回來。”
蕭星辰聽完,目光不由自主地重新落到那道布簾上。
簾子後面那個身影如今正掄著錘子在爐火前揮汗如雨,節奏穩定得像一座鐘。
雲晚意繼續傳音道:其實祁陽叔只是其中之一。師父這數百年來暗中收攏的人,少說也有兩三百號,各行各業都有。這些人來了雲家之後,師父從不問他們過去的出身,也不要求他們改姓換名,只說一句既然來了,我就會庇護你們,九仙盟的賬我們一起算
她說到這裡,嘴角浮起一絲極淺的弧度,像是對自己師父這手本事既佩服又覺得理所當然:
你想想,這些人原本就與九仙盟有血海深仇,散在外面的時候,一個個都是孤魂野鬼,心裡揣著恨卻沒地方使力氣。可師父把他們攏到一處之後,他們力量就已經不容小覷了。
蕭星辰沉默地聽著,目光從布簾上移開,緩緩掃過庫房裡那一口口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木箱。
七萬柄劍,每一柄都凝著一截被九仙盟碾碎的命。
他現在手裡握著的這些東西,早就不僅僅是靈材和法器了,而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把自己殘存的念想澆鑄進去之後留下的實物。
蕭星辰想起當初在太荒山裡被司空天圍殺時引爆的那十萬柄劍。
那時候他只覺得那是保命的手段,炸了也就炸了,心疼歸心疼,卻沒有更深一層的念想。
可現在不一樣了。
眼前這七萬柄劍背後站著祁陽叔,站著那些他叫不上名字但每天都在爐火前汗流浹背的鍛劍弟子。
每一柄劍他都捨不得再隨隨便便地爆掉了。
“多謝了諸位,十萬飛劍,我必斬九仙盟十萬頭顱!”
……
兩人從石庫出來的時候,夜風裹著靈泉的溼氣迎面撲來,將庫房裡那股濃烈的雷火氣息衝散了大半。
蕭星辰的腳步比來時沉了一些,但步伐之間多了一份說不清道不明的鄭重感,像是一個人手裡忽然接過了什麼沉甸甸的東西,分量壓上肩頭之後反而讓脊背挺得更直了。
雲晚意走在他身側,沒有急著往回去的方向拐,而是帶著他沿著迴廊繼續往西走。
。人認認去他帶要,去回著急不晚今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