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擎蒼端起手邊的茶盞,也不急著喝,指腹在盞沿上慢慢摩挲了一圈。
片刻後他話鋒一轉:“這次太荒山一行收穫倒是不錯。五行草到手了,你也突破了大乘,晚意這次出關也成功凝練了本命字。你們這些年輕人,慢慢地都能撐起一片天了。”
蕭星辰笑了笑,微微搖頭,語氣裡帶著幾分真實的餘悸:“僥倖罷了。五行草的事,運氣的成分更多一些。至於突破大乘……”
他頓了一下,目光低垂了一瞬,“其實是被逼到那個份上了,不破不行。這次差點就回不來了。”
蕭星辰說的是實話。
太荒山深處的煞獸群,加上司空天和三具紫金傀儡的圍剿,每一樁單獨拎出來都夠尋常大乘修士喝一壺的,偏偏兩樣湊在了一處。
他能活著帶著五行草走出來,除了自身底蘊和應變之外,確實有幾分天意垂憐的意味在。
雲擎蒼聽了這話,面上沒有什麼波動,依舊是那副泰山崩於前而色不改的神情,但他放下茶盞的動作比方才慢了半拍。
他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蕭星辰,聲音不高不低:“我當初給你的那塊令牌,裡面留了一縷我的力量。不算多,只夠激發一次。”
“但激發之後,會瞬間形成一個短距離的空間褶皺,將你整個人強行挪移到附近安全的區域。太荒山那種地方,兇險不可預知,我早就預備著呢。”
他說得雲淡風輕,彷彿只是在解釋一件隨手做的小事,但蕭星辰聽得心頭猛地一緊,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胸口深處被輕輕撞了一下。
令牌裡留著一縷力量。
瞬間挪移的安全後手。
舅舅在做這件事的時候,一個字都沒跟他說過。
蕭星辰伸手觸了一下腰間的令牌,指腹之下冰涼的靈玉表面光滑如鏡,沒有任何靈力波動溢位來。
說明雲擎蒼在封入那道力量時手法極其剋制,將靈力壓制到了最低限度,不到觸發的那一刻絕不會提前洩露半分。
這樣做的代價是封印過程要耗費更多心神,但好處是能瞞過所有探查靈識,不會讓蕭星辰在行動時因為知道有退路而生出半分懈怠之心。
如此一來,他既給自己留了一張保命符,還能極大的歷練自己。
“舅舅……”蕭星辰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
雲擎蒼擺了擺手,把那句可能說出口的感激攔在了半路,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用不上最好。感謝的話就不必說了,都是一家人。”
他這話說得極直白,卻偏偏讓蕭星辰心頭那股溫熱散得更開了。
雲擎蒼這個人,從來不會說什麼暖心話,所有的關切都藏在行動裡。
蕭星辰收回按在令牌上的手,將那股湧上心頭的溫熱情緒緩緩壓了下去,抬眼看向雲擎蒼時,神色已經恢復如常。
舅舅,既然地殿的事要等訊息再做定奪,那趁著這幾日,有件事得先處理了。
他說著,右手在身前虛虛一劃,吞天爐出現殿內。
爐口無聲洞開,一個人影從爐中滾落出來。
瑤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