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這位黃泉老祖究竟是怎麼隕落的?他問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渡劫期三重天的修為,放在任何一個時代都是頂尖的存在,怎麼就突然沒了?古籍上一點記載都沒有?
雲晚意搖了搖頭,神色裡也多了一絲複雜的意味:這就是奇怪的地方。黃泉老祖隕落得極其突然,幾乎是毫無徵兆。數萬年前的一天,他忽然就從所有人的視野裡消失了,洞府封閉、傳訊斷絕、連他收的幾個記名弟子都聯絡不上他。”
“當時有人猜測他是渡第四次天劫失敗了,但沒有任何天劫降落的痕跡;也有人說他是閉死關走火入魔了,但他閉關之前根本沒有流露出任何需要閉死關的跡象。反正眾說紛紜了上千年,最終也沒個定論,慢慢就沒人再提這個人了。他的洞府也隨之沉寂下去,成了一座被歲月和禁制徹底掩埋的遺蹟。
那現在怎麼就突然了?蕭星辰繼續問道。
地動。雲晚意簡潔地回答,東玄仙域邊緣那一帶今年頻繁發生地脈震動,像是地下有什麼東西在慢慢甦醒似的。”
“咱們的暗線最初以為是尋常的地殼變動,但持續了大半年之後發現不對勁——震源深度太固定了,每次都在同一片區域,像是某種週期性釋放的禁制波動。上個月終於有人冒險深入了一趟,發現那片區域的地表裂開了一道大口子,底下隱約露出古建築的輪廓,禁制殘餘氣息濃郁得連靠近都要被反噬。由此判斷,這八成就是黃泉老祖的封禁洞府終於因為歲月侵蝕和地脈變動而鬆動了一角。
蕭星辰聽完,沒有說話,低頭看著石桌面上被日光曬出的一條淺痕,腦子裡的盤算已經自動轉了起來:
一個渡劫期大能的洞府,哪怕只是外圍禁制鬆動了,內部的殺陣和陷阱也不會少。
更何況黃泉老祖修的是極陰之道,他那座島上積累數萬年的陰寒之氣,對大乘修士來說本身就是一種持續的侵蝕和消耗。
就算不觸發任何禁制,光是踏入那片區域,他的靈力就要時刻維持護體狀態才能不被陰寒滲透經脈。
訊息除了咱們之外,還有別人知道嗎?他抬起頭問。
雲晚意伸出一根手指向上指了指:暫時還沒有擴散。但時間長了就不敢保證了——地動的動靜那麼大,遲早都會察覺。
蕭星辰點了點頭。
時間視窗有,但視窗很窄。
他必須在訊息擴散之前趕到黃泉島,否則一旦引魂蓮被人捷足先登,那容婆婆三個人的最後一線希望就徹底斷了。
我要去。
他說出這三個字的時候語氣平靜得沒有任何猶豫,目光也沒有離開桌面的那片光痕,像是在對自己做最後的確認。
黃泉島再兇險也得走這一趟。渡劫期洞府的禁制我確實沒把握全身而退,但引魂蓮必須到手。錯過這一次,我不知道還要等多久才能等到下一個線索。
雲晚意從石凳上站起身來,拍了拍手,看向他時眼底那層亮晶晶的光澤裡多了一分欣賞: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這次我和你一起去,我凝練了本命字,全力出手不弱於大乘中期修士,十天後出發!
蕭星辰心頭微微動了一下。
他沒有推辭,只是朝雲晚意拱了拱手,認真道了一聲。
雲晚意擺了擺手,轉身朝院門走去。
走到門檻邊的時候她停了一下,側過頭來,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對了,師父讓我轉告你一句話——黃泉老祖的洞府裡,除了引魂蓮之外可能還有別的東西。那座島是他修了數千年的道場,裡面的遺藏不會只有一朵蓮花。他說你這次去,只要活著回來就是賺的,別貪。
說完她跨過門檻,腳步輕快地遠去了。
蕭星辰站在院中,望著合攏的院門沉默了片刻。
黃泉老祖,渡劫期洞府,極陰之地,引魂蓮。
他把這些詞在心裡過了一遍,然後深吸一口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