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內澎湃的冰系靈力早已涓滴不剩,經脈空乏刺痛,那強行催動精血與秘法帶來的反噬,如同潮水般陣陣襲來。
他再也無法維持表面的從容,身形微微一晃,在身旁同門驚撥出手攙扶之前,便已癱倒在地。
背脊觸碰到冰涼地面的瞬間,他整個人如同脫水的魚,只能大口大口地喘息,胸膛劇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灼痛與冰冷交織的顫慄。
汗水迅速浸溼了他背後的衣袍,在身下洇開深色的水痕。
那雙總是含笑的桃花眼此刻緊緊閉著,長睫溼漉,眉心因極度的虛弱與反噬的痛苦而緊蹙。
但他嘴角那抹弧度,卻似乎並未完全消失,彷彿真的完成了某項重要的使命,縱然代價慘重,亦可無憾。
營地裡頓時一陣忙亂,數道精純溫和的靈力迅速籠罩而上,丹藥的清香瀰漫開來。
眾人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滿了震撼、敬佩,以及深深的心疼。
這一戰,他雖敗,卻已將琉璃殿的驕傲與武神血脈的悍勇,展現得淋漓盡致。
那逼出上古神兵的功績,足以讓所有知情者,肅然起敬。
白宸看著癱倒在地、氣息微弱的江子徹時,深邃的眼眸中掠過一絲極淡的無奈,以及一絲心照不宣的瞭然。
他並未多言,只是屈指一彈,一枚龍眼大小、通體瑩白、散發著沁人心脾清涼藥香與磅礴生機的丹藥,便精準地落入旁邊正扶著江子徹的溫如玉手中。
“謝了。”白宸的聲音依舊平靜,卻清晰地傳入兩人耳中。
溫如玉微微一怔,隨即會意,立刻將丹藥小心地喂入江子徹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溫和卻浩大的暖流,迅速湧入江子徹枯竭的經脈與識海,開始撫平反噬的創傷,滋養他透支的本源。
江子徹被這精純藥力一激,緊閉的眼睫顫動了一下,似乎恢復了一絲清明。
他聽到了白宸的話,也感受到了丹藥的神效。
他想說什麼,或許是調侃,或許是別的,但極度的虛弱與藥力化開的舒適感交織,讓他連抬起眼皮的力氣都沒有。
最終,他只是極其輕微地、不甚在意地擺了擺手,動作幅度小到幾乎看不見。
嘴唇翕動了一下,卻終究沒能發出任何聲音,便再次陷入半昏半醒的調息狀態。
白宸見狀,並未停留,只是微微點了點頭,便轉身悄然離去,將空間留給了琉璃殿眾人。
諸多未盡之言,盡在不言中。
江子徹此戰的付出與價值,他們這等層次的人,心中自有衡量。
計無雙倒是並未立刻隨白宸離開。
他仔細探查著江子徹體內靈力、血脈、乃至神魂的每一絲波動與損傷。
直到指尖靈光散去,眉頭微不可察地舒展,眼中閃過一絲對江子徹此番決絕的複雜神色。
“本源有虧,經脈受損,靈力透支,但根基未動,無性命之虞,靜養便可。” 他站起身,輕聲向周圍面露擔憂的琉璃殿弟子交代了一句,算是定論。
確認他已無大礙後,計無雙才對著溫如玉微微頷首,轉身追著白宸離去的方向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