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沛然勃發,帶著一股滌盪天下妖氛、淨化世間汙濁的浩然正氣與無上水韻,以她為中心,朝著整個擂臺席捲開來!
水光所過之處,空氣變得清新溼潤,連擂臺地面上昨日殘留的些許冰晶塵埃,都被淨化得一乾二淨,反射出瑩潤的光澤。
夜何那原本幽冷燃燒、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暗紫色幽冥之火,在這至純至淨、蘊含著強大淨化之力的水系劍意麵前,明顯出現了滯澀與退縮。
嗤嗤嗤……
火舌與水光邊緣接觸,竟發出類似冷水澆入熱油的細微聲響。
幽冥之火那詭異的侵蝕與陰毒特性,似乎遇到了天然的剋星,火勢明顯受挫,光芒黯淡了數分。
甚至連夜何周身自然而然瀰漫的、精純而晦暗的魔族氣息,在這淨化水意的籠罩下,也產生了絲絲縷縷被洗滌、消融的異樣感。
屬性剋制,在這一刻展露無遺!
夜何自然也第一時間察覺到了淨水劍對自身幽冥之火的顯著剋制。
但他那張妖孽般的臉龐上,卻依舊波瀾不驚,甚至連眉毛都未曾挑動一下。
他沒有選擇以火攻水,與那淨化劍意進行損耗巨大的正面硬撼。
而是,身形驟然變得虛幻。
如同融入自身散逸的暗紫光影之中,他的移動方式變得極其詭異,不再是簡單的快,而是帶著一種違背常理的滯空、轉折與閃現。
彷彿他不是在奔跑跳躍,而是在空間的縫隙中穿梭遊走。
他放棄了以幽冥之火強攻,轉而將自身那不知積累了多少生死搏殺經驗的、近乎本能的戰鬥技藝,與這鬼魅難測的身法結合到了極致。
慕雪依那如天河倒卷、浩蕩席捲的淨化劍光,竟被他以毫釐之差,屢屢從劍勢的邊緣、光影的間隙、乃至劍意轉換的剎那薄弱處,滑了過去。
與此同時,夜何的反擊,開始了。
他的攻擊沒有任何固定的套路與章法,卻刁鑽狠辣到了極點。
時而一指點出,暗紫指風無聲無息,直指慕雪依運劍時靈力流轉的節點。
時而身形如鬼影般貼地急掠,一道幽火凝成的刃芒自下而上,撩向她的下盤死角。
時而又彷彿憑空消失,再出現時,已是她劍光籠罩範圍的側後方,一道陰冷的掌風悄然而至……
每一擊,都從最不可思議、最令人難受的角度襲來,精準地打在慕雪依劍勢銜接或防禦轉換的節奏點上。
逼得慕雪依不得不將全副心神都投入到劍法之中,將淨水劍的淨化之力催動到自身所能掌控的極致。
劍光愈發綿密,如瀑如幕,將自己周身護得水洩不通,同時以浩蕩的淨化劍意不斷壓迫、驅散夜何那無孔不入的陰冷氣息與詭異攻擊。
擂臺之上,湛藍純淨的浩然劍光如同巨大的光繭,而一道暗紫色的詭異幽影,則如同最敏捷的毒蜂,圍繞著光繭上下翻飛,不斷尋找著那可能存在的、稍縱即逝的縫隙。
戰鬥,從力量的正面碰撞,瞬間轉變為極致的技巧、速度與戰鬥智慧的兇險博弈。
然而,能從那滄浪帝國覆滅後、席捲整個昔日疆域的無盡追殺與血海屍山中掙脫出來,並一路闖蕩成長至今的慕雪依,又豈會是隻知依仗神兵之利的溫室花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