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鳶九的求助,灰衣人沒有拒絕,反而拿出一枚丹藥,遞給了她。
“服下吧。”
依舊是平淡的語氣。
鳶九幾乎沒有猶豫,艱難地抬起手,接過那枚冰冷的丹藥,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並非化作暖流,而是化作一股柔和卻無法抗拒的,帶著奇異冰涼感與精純生機的無形力量,迅速瀰漫她的四肢百骸,滲入經脈與傷口。
身上那幾處最嚴重的、深可見骨且纏繞著陰寒死氣的傷口處,傳來一陣輕微的刺痛與麻癢,彷彿有無數細小的冰針在清理,縫合著破損的組織。
隨即,流血被迅速止住,傷口表面甚至凝結出一層薄薄的、透明的冰晶薄膜,暫時隔絕了外界的侵蝕。
更令她驚訝的是,之前侵入體內的那幾道陰毒、刁鑽、不斷破壞生機的掌力與死氣,竟也被這股丹藥的力量強行從經脈深處拔除、包裹、然後徹底湮滅。
雖然傷勢遠未痊癒,體內依舊空空蕩蕩,虛弱不堪,但至少,惡化的趨勢被強行遏止了,身體不再因內外的持續破壞而走向崩潰。
更重要的是,她恢復了一絲能夠支撐簡單行動的、微弱的氣力。
不再是之前那種連站立都搖搖欲墜、隨時可能昏迷的狀態。
鳶九抬起頭,看向灰衣人,眼中充滿了複雜難明的感激與驚異。
這丹藥……絕非尋常之物。
其藥效之精準、力量之柔和卻又霸道,顯示出煉丹者極高的造詣,而這丹藥屬性中的陰寒與精純,似乎也與眼前之人、與此地環境隱隱相合。
灰衣人默默地收回了手,目光平靜地掠過她好轉些許的臉色,然後,再次轉身。
“跟緊。”
灰衣人丟下兩個簡短到近乎吝嗇的字,便徑直轉身,不再多言。
他選擇的路徑,並非遠離幽冥淵,也非深入戈壁,而是朝著幽冥淵外圍、一處相對背風且地勢隱蔽的區域走去。
那裡有一道被風沙和歲月侵蝕出的、狹窄而深邃的黑色巖壁裂縫,如同大地的一道微小傷口,並不起眼,卻恰好能提供一些暫時的遮蔽與喘息之機。
他的步伐很緩,甚至可以說有些慢,完全不像一個實力深不可測的強者應有的速度。
這緩慢,顯然是刻意為之。
他在等。
等身後那個傷勢沉重、步履維艱的紅裙少女,能夠跟上。
沒有催促,沒有不耐,甚至沒有回頭確認。
只是以一種沉默而篤定的方式,給予了她這份不易察覺,卻實實在在的遷就與關照。
鳶九愣了一下。
她看著前方那道明明可以瞬息遠去、此刻卻如同普通人般緩步前行的灰色背影,感受著對方步伐中那不言而喻的等待意味,心中不由得湧起一股複雜難言的情緒。
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對救命之恩的感激,有對未知前路的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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