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畫銀鉤,卻帶著一股撲面而來的、浸透骨髓的蒼涼與兇戾。
彷彿不是刻在石碑上,而是用無數闖入者的絕望與魂魄,烙印在這片天地之間。
當目光觸及這九個字的瞬間,一股難以言喻的、冰冷徹骨且沉重無比的壓抑感,如同無形的潮水,毫無徵兆地席捲了每個人的靈府。
那不是單純的寒氣,而是混雜著死寂、迷惘、以及某種亙古存在的、對生靈神魂天然的排斥與侵蝕之力。
彷彿有無數雙眼睛,正從那石碑之後、從那片瀰漫的紫霧深處、從那幽暗的水澤底下,無聲地凝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就連一直最為沉穩的花拾月,手指也不由自主地收緊了些。
夜何與伍千殤周身的氣息瞬間變得更加凝實銳利,如同繃緊的弓弦。
溫如玉與江子徹臉上最後一絲因穿越雨林而生的緊繃下的躍躍欲試,也徹底被凝重所取代。
鳶九握著令牌的指尖,微微泛白。
白宸緩緩吐出一口帶著白霧的氣息,眼神深處,最後一點屬於外界的波動徹底沉澱下去,只剩下冰封般的沉靜,與一絲直面宿命般的決然。
無需再多言。
真正的兇險之地,那傳說中能映照心魔、亦可能埋葬元神的古老絕域,雲夢古澤。
已近在眼前。
白宸目光從那九個血色古篆上移開,投向霧氣深處那片吞噬光線的黑暗。
他極輕地吸了一口那混雜著硫磺與腐朽氣息的空氣,聲音平靜得近乎漠然。
“走吧。”
話音落下,他率先邁步,踏過了那塊標誌著“生死界”的古老石碑,真正踏入了雲夢古澤的範圍。
眾人緊隨其後,再無一人回頭。
一步之差,天地驟變。
踏入古澤邊緣的剎那,之前那股縈繞不散的陰冷感,驟然化作了實質的、粘稠的寒意,如同無數冰涼的活物,順著皮膚的每一個毛孔向骨髓深處鑽去。
這寒意並非單純的低溫,更帶著一種詭異的溼滑與沉重,彷彿能滲透護體靈氣,直抵神魂。
空氣中瀰漫的淡紫色霧氣,此刻顯得格外活躍。
它們不再是均勻散佈,而是如同擁有模糊意識的觸手,絲絲縷縷、無聲無息地朝著闖入者們纏繞而來。
即便有花拾月的真氣護罩與各人自身的靈力屏障,依舊能清晰地感覺到一種無形的、陰寒的力量,正在持續不斷地試圖滲透、侵蝕,帶來靈魂層面的沉重壓抑與微微的暈眩感,彷彿置身於深水之下,承受著無形的重壓。
腳下的路變得愈發兇險,淤泥不再是鬆軟,而是帶著一種令人噁心的粘稠與吸力,其中混雜著大量無法辨認的腐爛植物根莖、骨骼殘骸,甚至還有一些閃爍著詭異磷光的、半融化狀態的莫名物質。
每一步踏出,都需要消耗靈力附著於腳底,形成一層臨時的浮力,才能避免被這吞噬一切的泥淖緩緩拉入深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