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時間,白宸也沒有讓自己過多休整,能夠下床後便進入了修煉狀態,衝擊著晬天境的瓶頸。
那些龐雜的、粗糙的、帶著雜質的力量,在元神的重壓下一點一點被提純,發出“滋滋”的聲響,如同烈火淬鍊生鐵。
絲絲縷縷的灰黑色濁氣從靈海中剝離,那是平日裡積累的心魔殘餘、戰鬥留下的戾氣、以及天地靈氣中裹挾的雜質,它們化作縷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而那留下的精華,則愈發凝實,愈發璀璨,如同被磨去石皮的璞玉,開始綻放出溫潤而內斂的青色光芒。
每一滴靈力都變得沉重如汞,流動間發出潺潺的聲響,那是力量本質在昇華的徵兆。
這個過程,他重複了無數次。
每一次壓縮,都是一次對耐心的殘酷考驗,需要忍受那種靈魂被撕裂又重新癒合的痛楚。
每一次提純,都是一次對意志的極致磨礪,需要抵擋那種“差不多就行”的懈怠誘惑。
白宸在這一刻顯得不知疲倦,不知停歇,只是機械地、專注地、一遍又一遍地做著同一件事。
他的世界裡只剩下那一片靈海,只剩下那不斷被壓縮、不斷被提純的力量。
窗外的日光變成月光,清冷的銀輝灑在他汗溼的肩頭;月光又變回日光,溫暖的晨曦照亮他緊閉的雙眸。
晝夜交替,斗轉星移,時間在這個小小的房間裡彷彿失去了意義。
夜何進來換過幾次藥,那碗放在床頭的藥從熱氣騰騰變得冰涼刺骨,又被換下,熱了又涼,涼了又熱,卻始終未被觸碰。
他看著白宸越來越蒼白的臉色,看著他周身越來越凌厲的氣勢,看著他繃帶下滲出的血跡越來越多,卻只是默默地做著自己的事,然後靜靜地退出去,守在門外。
第七日,黃昏時分。
靈海之中,最後一縷灰黑色的濁氣終於被剝離,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消散在虛無之中。
那片原本淡青色的海域,此刻如同被精心打磨過的鏡面,平靜而深邃,色澤從淺青轉為深碧,倒映著靈府深處那暗金色的元神。
靈力不再如潮水般翻湧澎湃,而是如同一汪深不見底的寒潭,表面波瀾不驚,水下卻暗流洶湧,蘊含著足以撼動山嶽、撕裂蒼穹的恐怖力量。
白宸緩緩睜開眼。
那一瞬間,兩道實質般的精光從他眸中激射而出,在空氣中留下淡淡的青色軌跡,許久才消散。
漆黑的眼眸,此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清亮,都要深邃,彷彿能看穿世間萬物的本質。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纏滿繃帶,傷痕累累,指節處還凝結著乾涸的血跡,可那雙手裡,此刻正流淌著與從前截然不同的力量。
那是一種凝實到極致、純粹到極致的靈力,彷彿舉手投足間便能引動天地共鳴。
晬天境一節。
可白宸沒有停下,甚至沒有露出絲毫喜悅之色。
他知道,這個境界需要的不是一次突破,而是持續的打磨,是水磨工夫,是日復一日的積累。
如同養玉,需日日把玩,以體溫潤澤,方能溫潤通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