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臺上鋪著一層薄薄的灰塵,那灰塵很均勻,均勻得像是被精心佈置過,除了中間放置的一物,再無其他。
那物件孤零零地躺在石臺中央,像是被供奉了千萬年的祭品,又像是被遺忘了千萬年的遺骸。
那是一枚卷軸。
卷軸的材質似帛非帛,似紙非紙,顏色泛黃,像是被歲月浸泡了無數個春秋。
邊緣焦黑皺縮,像是被火焰舔舐過,卻又在最後一刻被搶救下來,留下了這殘缺而倔強的痕跡。
卷軸上沒有靈力波動,沒有陣紋痕跡,沒有任何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若非它被如此鄭重地安放在密室中央的石臺上,任誰都會以為它只是一件毫無價值的舊物,是某個凡人隨手丟棄的廢紙。
可就是在這破敗的外表之下,卻流淌著一股無比純粹的上古鴻蒙之氣。
正如天地初開時的第一縷清風,萬物誕生前的第一滴露水,是混沌未分時最原始的靜謐。
光華內蘊,不張揚,不刺目,卻在觸及的瞬間,讓人的元神都為之震顫。
其間彷彿封存著人類智慧所無法理解的太初混沌,彷彿只要輕輕觸碰,便能窺見宇宙誕生之初的奧秘。
上古卷軸。
白宸瞳孔驟縮,走上前,腳步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伸手拿起那枚殘卷,指尖觸及那泛黃的材質時,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到極致的蒼茫氣息,如同水波般緩緩擴散開來。
那氣息拂過他的面頰,滲入他的識海,讓他彷彿看到了無數年前的景象。
星辰在混沌中誕生,大陸在虛空中漂浮,萬物在鴻蒙中甦醒。
他小心翼翼地將殘卷展開,只見上面十六個古樸滄桑的字跡,彷彿由大道直接烙印下的字跡,靜靜地呈現在泛黃的古老材質之上。
那些字跡不是用筆書寫,而是某種更加本源的力量刻印,每一筆都蘊含著天地至理,每一劃都承載著萬古滄桑。
“混沌初開,玄靈隕落;八圖重聚,九霄顯形。”
十六個字,字字千鈞,像是十六座山嶽,壓在這方寸之間的殘卷上。
“安居隱藏至深的東西,居然是這個。”碧璽忍不住輕撥出聲,聲音在密室中迴盪,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
她望著那枚殘卷,碧綠的眼眸裡倒映著那些古老的字跡,像是兩口被驚擾的深潭。
“回去再說。”白宸的聲音很輕,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
他看了碧璽一眼,神色間也有些詫異,卻顯得比她平靜許多,可他那微微收緊的手指,以及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逝的凝重,洩露了他心底絕非表面這般雲淡風輕。
“好。”碧璽點了點頭,兩人原路退出這道狹窄的縫隙。
走出溶洞時,碧璽忍不住回頭望了一眼那片黑暗。
那間密室不知建了多少年,那方石臺不知存在了多少歲月,那枚殘卷又在此沉寂了多少春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