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步落下的瞬間，周身的空間開始扭曲，「永珍」道源在他身周流轉，無數星點從虛空中湧現，緩緩旋轉，組成一圈盤旋的銀河。
每一顆星辰都不過米粒大小，卻蘊藏著足以碾碎一座山峰的力量，它們在他身側緩緩移動，軌跡玄奧而古老，像是某種被濃縮的宇宙正在他掌心緩緩展開。
只要他抬手，那漫天星辰便會傾瀉而下，將前方的一切化為齏粉。
可他的第二步沒能邁出。
一道身影攔在他面前。
灰色的長袍在銀白色的天光中泛著淡淡的冷光，面容模糊在帽簷的陰影裡，只有那雙眼眸清晰可見。
沉靜如淵，深邃如海，彷彿能看透世間一切虛妄，又彷彿藏著無盡的悲憫與殺機。
鬼渡人沒有說話，沒有擺出任何架勢，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將蕭漠的去路封得嚴嚴實實。
蕭漠的眉頭蹙起。
他知道鬼渡人的能力極為難纏，「生命」道源詭異莫測，可進可退，可生可死，在九重天中堪稱最難對付的存在之一。
可此刻他不想在這裡被纏住，前方的戰局正在變化，蕭琴月的月華屏障雖然穩固，卻架不住她對體內的力量並未完全掌控。
他需要出手，在最關鍵的時刻補上那致命的一擊。
“讓開。”他的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絲壓抑到極致的冷意。
鬼渡人忍不住笑了笑。
他只是微微抬起右手，指尖一縷翠綠的光芒悄然亮起，如同春日第一片嫩芽的顏色，帶著一種溫潤的暖意。
可它亮起的瞬間，蕭漠腳下的荒原便有了細微的聲響，那些被月光凍結的冰面之下，不知名的草芽正在破土而出，頂開堅硬的冰層，在銀白色的天光中舒展葉片。
那聲音很輕，卻密密麻麻，從四面八方同時響起，如同整個荒原都在回應那道翠綠光芒的呼喚。
這就是鬼渡人的力量，「生命」道源。
一念為生，一念為死。
他只需心意一動，便能讓整片荒原在瞬間變成生機盎然的花海，或者在下一個念頭到來時讓一切枯萎成灰燼。
那縷翠綠光芒中蘊含的不是靈力，不是殺氣，而是某種更加根本的，直接作用於「生命」本身的意志。
讓「生命」繼續存在，或者讓「生命」徹底消失。
蕭漠的目光落在那縷翠綠光芒上，停了一瞬，然後緩緩收回了腳步，靴底在凍土上輕輕一轉，將重心移回原地。
他確實有手段強行越過這道防線。
「永珍」道源一旦全力展開，足以在短時間內吞噬這片荒原，將鬼渡人連同那縷翠綠光芒一併碾碎。
可即便如此，他也需要時間。
而鬼渡人不會給他時間。
他們之間的距離太近了，近到任何一方先動，都會立刻觸發對方的全力反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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