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白宸此刻出手,將蕭琴月連同自己一起拖入那道由殺戮道源構築的領域,在那片由他主宰的法則中與她決一死戰……
只要拖住她,拖到足以讓眾人有時間圍殺蕭漠,這局棋便還有落子的餘地。
而如果……他能做到與蕭琴月同歸於盡……
那道銀白的月華將不再成為任何人的威脅,而不完整狀態下的太陰玄靈也會隨之消散。
那樣,整個戰局都將被改寫。
白宸的呼吸在一瞬間變得很輕,輕得幾乎不可察覺。
他的刀已經抬起,血色的紋路在刀身上流轉,從刀柄向刀鋒匯聚,亮得近乎刺眼,像是一條正在被點燃的引線,尚未完全燃燒,卻已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在寂靜的戰場上格外清晰。
隨即,月光在一瞬間變得刺目。
蕭琴月抬起右手,指尖指向白宸的方向。
她的動作輕緩而從容,可掌心湧出的力量卻狂暴得近乎毀滅。
銀白色的光芒從她指尖湧出,起初不過一縷,隨即迅速膨脹、壓縮、凝實,筆直地朝著白宸而來。
白宸沒有退,沒有閃避。
他只是將聆殤橫在身前,雙腳在凍土上微微錯開,重心下沉,宛若實質的刀氣正在刀身上凝聚。
他的目光鎖在那道月華上,瞳孔中倒映著越來越近的銀白,像是一位正在迎接宿命挑戰的戰士。
那道月華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所過之處連空氣都被凝結成細碎的冰晶,冰晶在月光中閃爍,又緩緩落下,在凍土上鋪成一條銀白色的軌跡。
這一瞬間,白宸感受到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一種層次的碾壓,像是某種來自更高維度的鎖定,讓人連逃遁的念頭都無法升起。
就在這時,一道金色的光芒突然從斜刺裡切過月光。
那光芒起初不過一線,隨即迅速擴張,如同一道被拉長的日暮餘暉,帶著一種溫暖而堅韌的質地,硬生生插入他與那道銀白月華之間。
金色的光芒與銀白的月華轟然相撞,沒有驚天動地的轟鳴,只有一種令人窒息的沉寂,兩道光芒在交界處相互消融,如同兩股不同溫度的河流在交匯處各自蒸發。
那道金光在白宸身前凝聚成一面流轉的護盾。
護盾表面不是平整的,而是佈滿了細密的紋路,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個被凝固的祈願,信仰之光彷彿被壓縮成實體,如同一面以無數生靈的信念鑄成的牆。月華撞在護盾上,護盾表面泛起一圈圈漣漪,金色的光芒在漣漪中明滅不定,卻始終未曾破裂。
一道身影落在白宸身側,靴底在凍土上踏出一聲沉悶的鈍響。
明黃龍袍在月光中流轉著如同日出般的暖光,衣襬邊緣繡著的雲紋在金色光芒中若隱若現,像是某種被喚醒的古老圖騰。
鳶尾。
她站在那裡,呼吸微微急促,胸口起伏的弧度在龍袍下清晰可見,顯然剛剛趕到的她還沒有完全緩過氣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