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將軍這才不疾不徐地抬起眼,目光沉穩地看向三皇子,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
“承蒙三殿下厚愛,對小女萱兒如此抬舉,送來這許多貴重之物,老臣身為父親,心中自是感激不盡。”
他先禮後兵,語氣恭敬卻透著一絲疏離,
“然而,感念殿下美意之餘,老臣心中……實則頗有顧慮,不得不言。”
跪坐在下方的李朔萱聽到父親這開場白,心頭猛地一沉,像是被一塊冰砸中。
這語氣,這措辭,與昨日面對陛下賞賜李朔瑤時,父親那掩不住的欣慰與驕傲截然不同。
此刻只有一片公事公辦的沉重與謹慎。
父親的偏心,竟然如此赤裸裸!
同樣是未來女婿上門贈禮,態度卻是雲泥之別!
她屏住呼吸,指甲無意識地掐緊了衣角,豎著耳朵聽父親接下來要說什麼。
李雲鶴大將軍面色肅然,繼續沉聲說道,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
“萱兒所得,乃是三殿下府中側妃之位。
依照皇家禮制,側妃婚期,須待正妃入主王府之後,方能擇定。
側妃的嫁妝規格、乃至殿下所下聘禮,亦需參照正妃的例制,絕不能逾越半分。
此乃祖宗定下的規矩,關乎皇家體統,不容僭越。”
李朔萱只覺得耳邊“嗡”的一聲,如同驚雷炸響,震得她神魂俱顫!
是了,她之前光顧著欣喜若狂,竟選擇性忽略了這最關鍵的一點!
原來側妃與正妃之間,竟有著如此不可逾越的鴻溝!
她之前還為得到一個側妃名分而沾沾自喜,以為能與李朔瑤平起平坐。
父親的這番話,如同冰水澆頭,瞬間將她從虛幻的雲端打入冰冷的現實深淵!
原來所謂的“側妃”,在真正的“正妃”面前,竟卑微至此!
然而,李雲鶴的話還未說完。
他略微停頓,似乎在斟酌詞句,隨即目光掃過那幾口開啟的箱籠,語氣更加凝重:
“至於三殿下贈予萱兒的這十間鋪面……老臣以為,此舉更為不妥。
王府名下的田莊、產業、一應庶務,將來理應由王府正妃統一執掌打理,此乃正妃職責所在,名正言順。
萱兒僅為側室,若越俎代庖,掌管如此多的產業,於禮不合,於制不符,恐惹人非議。”
李朔萱聽到這裡,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頭頂,四肢瞬間冰涼僵硬,連血液都彷彿凝固了。
李雲鶴無視女兒瞬間慘白的臉色,兀自往下說,他言辭懇切,彷彿全然在為三皇子考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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