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夫人起身福了一禮,眉宇間恰到好處地染上幾分委屈,
“若是兒媳有哪裡做得不妥,還請母親明示。
這般沒頭沒腦的指責,兒媳實在惶恐。”
“惶恐?”
老夫人冷笑一聲,眼角的皺紋都刻薄地繃緊了,
“我問你,這幾日送去我院裡的飯菜,一日比一日寒酸!
今日晌午竟只有四菜一湯,連個像樣的羹品都沒有!
你就是這般孝敬長輩的?”
二夫人適時接話,聲音尖細:
“母親最疼珠兒,連著三日讓廚房燉銀耳蓮子羹給珠兒,回回都說食材不夠。
大嫂,珠兒可是你親侄女,你便這般苛待?”
兩雙眼睛齊齊盯過來,目光裡的責難幾乎要凝成實質。
李夫人靜靜地聽完了,垂眸片刻,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你笑什麼?!”
老夫人勃然大怒,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桌上,震得茶盞叮噹亂響,
“長輩問話,你竟敢如此輕慢!”
不等李夫人開口,陳嬤嬤已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
“老夫人容稟。
大廚房一直是老奴管著的,這裡頭的緣由,老奴最清楚。
不知可否容老奴說兩句?”
老夫人斜眼瞥她,從鼻子裡哼出一聲:
“我說這大廚房怎敢如此放肆,原來是你這老貨在背後搗鬼。
說!我倒要聽聽你能編出什麼花樣來!”
陳嬤嬤直起身,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恭順的笑模樣:
“老夫人、二夫人有所不知。
您二位初到府上那兩日,府裡是照著待貴客的最高規格安排的席面——八冷八熱四點心,羹湯都是用了上等血燕、金鉤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