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反了天了!這李少方不過是個晚輩後生,靠著幾分小聰明就蹬鼻子上臉,真把自己當府裡的主子拿捏我們!
區區一個侄輩,還是個庶子,架子卻擺得比誰都足!半點不懂尊老敬長,心思歹毒至極!”
她胸口劇烈起伏,雙手死死攥著錦帕,指節泛白。
方才被李少方當眾拿捏、百般堵得無話可說的憋屈,此刻盡數爆發出來。
話音剛落,只聽“砰——”的一聲脆響。
李老夫人盛怒之下,重重將手中青瓷茶杯砸在梨花木案几上。
杯底磕得桌面震顫,杯中剩餘的茶水濺出大半,打溼了攤開的賬冊邊角。
她雙眉倒豎,面色鐵青威嚴,滿臉皆是震怒與猜忌。
“哪裡是李少方一個毛頭小子的主意!定然是老大家的在背後暗中挑唆、暗中攛掇!”
老夫人語氣篤定,眼底滿是陰寒,越想越氣:
“我當初便覺得蹊蹺!大房素來涼薄計較,怎會突然這般好心,主動讓李少方接手幫我們二房修繕兩處宅院?
原來從一開始,她們打的就是這個陰毒主意!
表面幫襯和睦家族,暗地裡步步設套,專等著坑害我們二房!”
經老夫人一點撥,二夫人瞬間徹底醒悟,只覺得心口一陣抽痛,滿心都是蝕骨的悔恨與不甘,恨聲連連:
“難怪!難怪大嫂要讓李少方全權督辦、一手操辦!十二萬八千兩白銀啊!”
她倒抽一口涼氣,聲音帶著心疼的顫音:
“若是當初我們自己找人動工修繕,憑我們常年在外接辦工事的經驗,半數銀兩便能修得妥妥帖帖,哪裡用得著這般天價鉅款!
說到底,就是大嫂和李少方母子倆,聯手算計我們二房!”
兩人對視一眼,眼底皆是密密麻麻的痛惜與悔恨。
此前她們一直自作聰明、暗自竊喜。
因為大房從頭至尾,從未向二房和李老夫人提出過,要他們拿出修整宅院的費用。
一文錢也沒有向他們要過。
他們篤定大房是急於將二房遷出、免得常年拖累大房。
才會好心包攬宅院修繕事宜,心甘情願自掏腰包出力出錢。
她們心安理得坐享其成,只等著白白落得兩座嶄新氣派的宅院,成全李玉珠的皇家大婚風光。
可萬萬沒有想到,大房一分一毫都未曾墊付。
反倒藉著官府流程、合規賬目,不動聲色坑了她們十二萬八千兩鉅款,讓二房平白揹負天價開銷,吃了天大的啞巴虧!
一旁的李雲祥立在原地,脊背緊繃,面色鐵青沉冷,周身氣場壓抑得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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