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的風停了。
藥香卻更濃,像化不開的蜜,裹著貓薄荷的清冽,鑽進鼻腔裡。那股子澀澀的煞氣還殘留在石縫裡,一呼一吸間,冷熱交織,像是有無數根細針在鼻腔裡打轉。
青銅丹爐的爐蓋懸在半空,一縷金光從爐口嫋嫋升起,凝聚成枚拇指大的丹丸。丹丸通體瑩白,上面的貓爪紋像是活的,一圈圈旋轉著,散發出溫潤的道韻。最奇的是丹丸中心,裹著一絲極淡的黑影,像被凍住的 ske,觸到空氣便發出細碎的嘶鳴,聽得人耳膜發緊。
玄陽子的眼睛直了。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間的仙盟玉佩,玉佩的紅光已經黯淡,邊緣的貓爪紋卻亮得刺眼。他往前挪了半步,腳尖蹭到地面的丹渣,發出沙沙的輕響,又猛地頓住——仙盟的規矩在腦子裡打轉,可那枚貓仙丹的誘惑,像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口發慌。
“此丹……此丹乃鍛神至寶啊。”他聲音發顫,白鬚抖得厲害,“上古貓仙以自身道韻煉就,能洗髓伐脈,連神魂都能淬鍊。”
他伸手想去碰,指尖離丹丸還有三寸,卻被一股無形的氣牆彈了回來。玄陽子踉蹌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掌心竟沾了一絲黑氣,正是之前噬靈種殘留的煞氣,此刻正順著掌心的紋路往上爬。
“前輩當心。”林墨的聲音淡淡的,貓耳輕輕顫動著,尾巴在身後掃過地面,淡藍色的符紋一閃而逝,將玄陽子掌心的黑氣打散,“這貓仙丹裡,纏著清月留下的噬靈種殘魂。”
玄瞳黑貓從地上躍起,琥珀色的瞳孔死死盯著丹丸中心的黑影,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像是在警告,又像是在溝通。它的尾巴尖兒沾了點丹爐旁的灰燼,在地面畫出一道極淡的逆紋,與丹丸上的貓爪紋方向相反。
冷軒站在後面,臉有點紅。
他之前還嗤笑這廢丹峰是偽造的,此刻卻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握緊腰間的長劍,劍穗不再亂晃,而是被他攥得發皺——這是他認錯時的習慣,當年在仙盟闖了禍,面對長老問責,也是這般攥著劍穗,指尖泛白。
“林宗主,之前是我……”他開口,聲音有點乾澀,“是我眼拙,錯把珍珠當魚目。這貓仙丹,你若有用,便自取便是。”
林墨沒看他,目光落在丹爐底座的金屬貓爪片上。那片金屬片上的黑紋還在微微蠕動,像是在呼應丹丸裡的黑影。他蹲下身,指尖剛觸到金屬片,一股冰涼的觸感便順著指尖竄上來,腦海裡突然閃過一個畫面:清月穿著黑衣,指尖劃過丹爐底座,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留下這道黑紋。
“她不是為了毀丹爐。”林墨眉頭微皺,貓尾輕輕敲著地面,“她是在借噬靈種,喚醒丹爐裡的什麼東西。”
話音剛落,石室突然又震動起來。
這次的震動比之前更烈,地面的石縫裡湧出更多的煞氣,像是黑色的毒蛇,順著丹爐的紋路往上爬。丹丸中心的黑影突然暴漲,掙脫了丹丸的束縛,化作一道黑煙,朝著石室深處竄去。
“不好!它想跑!”玄陽子大喊一聲,立刻掐訣,仙盟玉佩再次亮起紅光,化作一道紅繩,朝著黑煙追去。
紅繩纏住黑煙的瞬間,黑煙突然炸開,化作無數細小的黑影,朝著三人撲來。黑影所過之處,石牆上的壁畫開始褪色,那些上古靈貓的圖案變得模糊,像是被橡皮擦抹去一般。
“是噬靈種的殘魂分身!”林墨臉色一變,掌心的金屬貓爪片再次飛出,金光暴漲,“玄瞳,幫忙!”
玄瞳黑貓喵嗚一聲,琥珀色的瞳孔裡閃過金光,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罩。光罩一展開,那些撲來的黑影便像是遇到了剋星,發出淒厲的嘶鳴,瞬間消融了大半。剩下的黑影見狀,轉頭朝著石室的另一個出口竄去——那是個隱藏在壁畫後的暗門,之前竟沒人發現。
“想走?”冷軒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長劍出鞘,劍氣縱橫,將暗門劈開一道裂縫。
可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從暗門後竄了出來。
這黑影穿著一身黑衣,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眼睛,眼神冰冷,像是淬了毒的匕首。他的腰間掛著一枚金屬貓爪片,與林墨掌心的那片一模一樣,只是上面刻著一道更深的黑紋。
“你們不該來這裡。”黑影的聲音沙啞,像是被砂紙磨過,“貓仙丹不是你們能碰的。”
“你是誰?”林墨站起身,貓耳豎起,尾巴繃緊,“是清月的人?還是萬獸盟的爪牙?”
黑影沒有回答,抬手一揮,無數黑色的符紋從掌心飛出,化作一隻只黑色的貓爪,朝著三人撲來。符紋上的煞氣濃郁得刺鼻,與噬靈種的氣息一模一樣。
玄陽子立刻祭出玉佩,紅光與黑色符紋碰撞,發出滋滋的聲響,符紋瞬間黯淡了不少。“這些符紋,是‘逆貓爪紋’!”他驚呼,“與上古貓仙的道韻相悖,是邪道功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