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是暖的,帶著丹霞山特有的赤土氣息,混著貓薄荷的清冽與靈植的馥郁,漫過喵仙宗的青石山門。
山門廣場上,已經聚了人。
林墨站在最高的貓爬架上,貓耳微微前傾,捕捉著四面八方傳來的動靜。尾尖垂在身後,偶爾輕輕掃過架沿的青石,留下淡藍色的符紋殘影——那是他心緒不寧時的習慣,像人緊張時會捻衣角,他的尾巴總在無意識間勾勒守護陣的雛形。
腳下的廣場上,靈貓們已列隊站好。劍齒貓鐵爪的爪子泛著冷冽的金芒,每一次落地都輕得像風,卻在石板上留下淺淺的爪痕;小雪的尾巴卷著一團貓薄荷粉,粉粒在陽光下閃爍,它時不時低頭舔舔爪子,耳尖抖落細碎的絨毛;阿玳蹲在煉丹爐旁,爪子在爐口輕輕敲擊,丹火在爐內明滅,映得它的瞳孔忽紅忽綠;夜瞳的眼睛眯成一條縫,夜視能力讓它能看清遠處山林的動靜,尾巴偶爾豎起,發出細微的呼嚕聲,那是它在傳遞“安全”的訊號。
“喵仙宗的小傢伙們,倒是整齊。”
一聲粗豪的呼喊從山道傳來,帶著熔岩的灼熱氣息。林墨低頭望去,只見疤面領著十隻熔岩貓快步走來,每隻熔岩貓的毛髮都泛著暗紅,腳步踏過之處,地面留下淡淡的焦痕。疤面的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傷疤,是當年在熾龍界與獸魂陣廝殺時留下的,此刻他咧嘴一笑,露出兩排鋒利的牙齒:“咱熾龍族說話算話,萬獸盟敢欺負到你家門口,咱沒理由不來幫忙!”
十隻熔岩貓走到廣場中央,齊齊蹲下,尾巴盤在身前,發出低沉的呼嚕聲。那呼嚕聲與靈貓們的呼嚕聲交織在一起,竟形成了微弱的共鳴,廣場上的空氣都跟著震顫起來。
林墨縱身躍下貓爬架,落地時無聲無息,尾尖的符紋與地面的貓爪陣紋輕輕一碰,泛起一圈淡光。“疤面大哥,多謝。”他的聲音不高,卻帶著讓人安心的力量,“熔岩貓的烈焰,正好能剋制萬獸盟的獸魂陣。”
“客氣啥!”疤面拍了拍身邊一隻熔岩貓的腦袋,那隻貓溫順地蹭了蹭他的手心,“當年若不是你送的貓薄荷破陣丹,咱熾龍族的礦洞早被百獸門搶了。再說,咱靈貓一族,本就該守望相助。”
說話間,山道盡頭又傳來腳步聲。青木谷的木青帶著五十名修士趕來,每個人都揹著竹簍,簍子裡裝滿了靈植和丹瓶。木青一身青衣,手持青木令,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林墨小友,青木谷的人,都到了。”
玄陽子從人群中走出,手裡捧著一疊泛黃的古籍,走到木青面前,拱手道:“木谷主,勞煩你親自帶隊,玄某感激不盡。”他的手微微發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動——玄家滅門後,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還能看到這麼多人為了玄家的公道,為了喵仙宗的存續而來。
木青擺擺手,目光落在廣場上的靈貓們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讚歎:“玄前輩客氣了。喵仙宗的靈貓,是上古貓仙的傳承,萬獸盟的所作所為,本就有違天道。再說,林墨小友的本源貓薄荷,對我青木谷的靈植培育大有裨益,這忙,我青木谷必須幫。”他轉頭看向林墨,從袖中取出一張摺疊的獸皮地圖,“這是我谷祖傳地圖的另一半,標註著貓仙丹爐的核心位置,戰後再與你細談。”
林墨接過地圖,指尖觸到獸皮的粗糙紋理,上面刻著細密的貓爪紋,與廢丹峰遺蹟的紋路一脈相承。他將地圖收好,心中瞭然——這便是第二卷埋下的線索,貓仙丹爐的生命本源核心,或許能解開玄家滅門案的最後謎團。
“雲璃師姐呢?”林墨突然開口,目光掃過人群。
話音剛落,一道青色的身影從宗門深處走來,正是雲璃。她穿著一身貓耳道袍,袍角繡著淡藍色的貓爪紋,手裡拿著一卷仙盟律法,臉上帶著一絲凝重。“我在檢查抗獸魂丹的儲備。”她走到林墨身邊,聲音壓得很低,“墨玄二號說,萬獸盟的獸魂陣經過改良,普通的破陣丹可能效果不佳,我已經讓阿玳加煉了‘清心破煞丹’,混入了本源貓薄荷的汁液。”
林墨點點頭,目光落在雲璃緊握律法的手上。他知道,雲璃心中有顧慮——她曾是仙盟弟子,如今卻要與仙盟暗中支援的萬獸盟為敵,這對她而言,是一種煎熬。“仙盟的事,不必勉強。”林墨輕聲說,“喵仙宗的事,我不會讓你為難。”
雲璃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感激,隨即又被堅定取代:“我不是為難,只是看不慣仙盟的虛偽。”她將律法卷好,放入袖中,“仙盟律法規定,不得濫殺妖族,不得勾結魔道,萬獸盟的獸魂噬心訣,早已觸犯律法,仙盟卻視而不見,這樣的仙盟,不配我效忠。”
就在這時,廣場一側的機械工坊傳來“哐當”一聲響,墨玄二號的身影鑽了出來,它的頭頂頂著一個巨大的金屬貓爪,背後的機械臂上掛著數十枚“喵喵殲擊機”的零件。“警告!警告!最後三臺殲擊機除錯完畢!”它的電子音帶著一絲興奮,“本機已連線所有靈貓的腦波,可同步指揮萬貓戰陣,誤差率低於0.01%!”
靈貓們聽到墨玄二號的聲音,紛紛轉頭望去,鐵爪甚至上前用鼻子蹭了蹭它頭頂的金屬貓爪,發出一聲低低的呼嚕聲。墨玄二號的機械眼閃爍了一下,竟也模仿著靈貓的姿態,輕輕晃動了一下金屬貓爪——這隻機械貓,在與靈貓們的相處中,早已褪去了冰冷的機械感,多了幾分“靈性”。
玄夜一直站在廣場邊緣,手裡緊緊攥著那枚銀色的蕩妖使令牌。令牌的冰冷觸感順著指尖蔓延,讓他的頭腦保持清醒。他看著廣場上集結的人群和靈貓,心中五味雜陳——五年前,玄家滅門時,他孤身一人,像條喪家之犬;五年後,他身邊有了盟友,有了可以託付後輩的同伴,還有了需要守護的東西。
“在想啥?”冷軒走到他身邊,手裡的長劍斜指地面,劍穗在風中輕輕晃動。他的動作很輕,卻帶著一股凜然的劍氣,“是不是怕了?”
玄夜轉過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疤痕在陽光下顯得有些猙獰:“俺怕?俺玄夜從孃胎裡出來,就不知道啥叫怕!”他攥緊令牌,指節泛白,“俺只是在想,族長的遺願,不僅是復仇,更是守護。俺不能讓玄家的悲劇,再發生在這些靈貓身上。”
冷軒點點頭,沒有說話,只是抬手擦拭著長劍的劍身。劍身在陽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映出他平靜的面容。他是個話少的人,卻總在最關鍵的時候出現,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劍,平時不起眼,出鞘時必見血。
“都過來吧,說說戰術。”林墨的聲音響起,打破了廣場上的喧鬧。
所有人都圍了過來,靈貓們也紛紛湊近,蹲在林墨腳邊,貓耳豎起,認真聽著。
“萬獸盟召集了十個附庸宗門,三天後在丹霞臺審判我們。”林墨的目光掃過眾人,尾尖輕輕晃動,“丹霞臺四周有獸魂大陣,會壓制靈脈,這是他們的優勢。”
“那咱怕啥?”疤面粗聲說道,“咱熔岩貓的烈焰,能燒盡一切煞氣!”
“不能硬拼。”雲璃立刻反駁,“萬獸盟的盟主熊霸,修煉了獸魂噬心訣,靠吸食靈貓魂魄進階,他的獸魂珠是核心,只要毀了獸魂珠,他的實力就會大降。”她頓了頓,繼續說道,“丹霞臺的地形開闊,適合他們的獸魂陣展開,我們必須先破陣,再擒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