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之前在入口處若隱若現的白色身影,此刻就站在雕像之前,背對著他們,身形模糊,只能看出是一道貓妖的輪廓,周身縈繞著瑩白的魂光,正是上古貓仙的殘魂。
聽到腳步聲,白色身影緩緩轉過身。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壓,沒有攝人心魄的氣勢,只有一股深入骨髓的疲憊與悲傷,撲面而來。那魂影的面容模糊不清,可林墨卻能清晰感受到,她的目光落在玄夜身上時,充滿了無盡的慈愛與心疼,就像看著失散萬年的孩子。
“終於……回來了……”
一道輕柔的聲音,在大殿中響起,不是透過耳朵傳入,而是直接響徹在神魂深處,溫柔,沙啞,帶著無盡的唏噓,“我的孩子,我等了你……一萬年了……”
玄夜從林墨懷中探出頭,看著那道白色魂影,原本的恐懼漸漸消散,小臉上露出一抹依賴,伸手朝著魂影的方向,奶聲奶氣地喊了一聲:“婆婆……”
這一聲婆婆,沒有任何人教他,彷彿是與生俱來的本能,刻在靈魂深處的稱謂。
白色魂影渾身一顫,魂光微微波動,似是在落淚,她緩緩伸出手,想要觸碰玄夜,可魂體太過虛幻,指尖終究還是穿了過去。
“好孩子,好孩子……”她一遍遍重複著,聲音裡滿是欣慰,“當年我拼盡一身修為,將你的魂體送出,封印在輪迴之中,只為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一個能護你的人出現,如今,你終於回來了,喵仙宗的傳承,終於能續上了……”
林墨抱著玄夜,站在原地,沒有上前,也沒有打擾,只是靜靜看著這一幕,心中已然明瞭。
上古貓仙當年隕落,並非意外,而是為了守護玄夜,守護喵仙宗的傳承,才以身殉道,將敵人一同封印,只留下一縷殘魂,守在這遺蹟之中,等待玄夜歸來。而蕩妖使,正是當年逃脫的餘孽,修煉魔功,只為奪取貓仙遺骸與傳承,打破封印,重現當年的災禍。
他之前的猜測,一一應驗,可真相遠比他想象的,更讓人動容。
上古貓仙的目光,轉而落在林墨身上,魂光中多了幾分感激:“年輕人,多謝你,護我玄孫周全,護我喵仙宗周全。我觀你體內,有混沌靈氣,有法則本源,乃是天定的有緣人,玄夜年幼,往後,喵仙宗與玄夜,還要勞你多費心。”
林墨微微頷首,語氣恭敬:“晚輩既然執掌喵仙宗,自當護宗門周全,護玄夜周全,前輩不必多禮。”
“好,好……”上古貓仙輕輕點頭,目光看向石案上的書卷與獸皮圖,“這《喵喵鍛神訣》與《靈貓百草圖》,是我喵仙宗的鎮宗之寶,鍛神訣可淬鍊神魂,增強血脈,百草圖可識遍天下靈草,煉製奇丹,如今,便交給你們。”
她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凝重,“只是孩子,你要記住,這世間,並非只有仙盟與妖魔,還有更多隱藏的危機。當年我隕落,除了魔孽作祟,仙盟之中,亦有叛徒,如今你等嶄露頭角,那些人,絕不會坐視不管,往後行事,務必小心。”
林墨眸色一沉,心中暗道,果然如此,仙盟內部,果然藏著貓膩,此前蕩妖使能輕易率隊圍剿,絕非偶然。
他剛想開口詢問更多細節,卻見上古貓仙的魂光,漸漸變得黯淡,身形也愈發模糊。
“我的時間,不多了……”貓仙殘魂輕輕笑著,眼底滿是不捨,伸手輕輕拂過玄夜的頭頂,“玄夜,要聽哥哥的話,好好長大,守護好你的族人,守護好這廢丹峰……”
話音未落,魂光驟然散開,化作萬千瑩白光點,飄向玄夜,飄向大殿中的雕像,飄向遺蹟的每一個角落。
那些光點,融入玄夜體內,讓他眉心的貓仙印記愈發清晰,血脈之力徹底覺醒;融入雕像之中,讓白玉雕像愈發溫潤,散發出陣陣靈光;融入石壁的紋路之中,讓整個遺蹟的陣法,徹底啟用,固若金湯。
大殿之中,只剩下無盡的溫暖,與淡淡的悲傷。
玄夜看著消散的魂影,小嘴一癟,眼淚瞬間落了下來,放聲大哭:“婆婆!婆婆不要走!”
他掙扎著想要去追,卻被林墨緊緊抱住。
林墨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後背,望著空蕩蕩的大殿,眼神堅定。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肩上的責任,更重了。
守護玄夜,守護喵仙宗,揭開上古秘辛,找出仙盟叛徒,這條路,註定佈滿荊棘,可他,無路可退。
他走到石案前,拿起那本古樸的《喵喵鍛神訣》與《靈貓百草圖》,指尖觸碰書卷的瞬間,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上古的修行法門,靈草的辨識之法,一一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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