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城放下酒杯，目光落在那隻老混元獸身上。
雖然看不清老混元獸的修為，但直覺告訴白城，眼前的老混元獸絕對不簡單。
酒館裡的喧鬧聲像是忽然退遠了幾分，白城看著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思索再三，開口問道：
“前輩，如今您是什麼修為？”。
那老混元獸正低頭舔著壺口的殘酒，聞言動作一頓。
它緩緩抬起頭來，渾濁的眼睛看向白城。
那雙眼睛裡依然有光芒在閃爍，不是銳利，不是審視，而是一種深沉的、閱盡千帆之後的平靜。
然後，它笑了。
它的喉嚨裡滾動出一串低沉的聲音，語調緩慢從容，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從歲月深處撈出來的，沉甸甸的，帶著塵埃的味道。
“我已不管世事。”。
說到這裡，它停頓了一下，那雙渾濁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落在白城身上，像是打量，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片刻之後，它才繼續說了下去：
“不管你去做什麼，我都不會管的”。
白城聞言，微微一怔。
這話說得平淡至極，就像是一個坐在村口曬太陽的老頭，對著路過的小輩隨意揮了揮手——你去吧，我不攔你。
可正是這種平淡，讓白城心中生出了極深的震動。
它已不管世事。
這說明，他曾經管過。或者說，他曾經有資格管。
不管你去做什麼，我都不會管。
這意味著，他知道白城要去做什麼。
不是默許，不是贊同，只是不管。
白城看著對面那張蒼老的面孔，忽然明白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是什麼。
是看透之後的淡漠。
是歷經滄桑之後的倦怠。
是一個曾經站在高處的人，放下了所有的責任與執念之後，剩下的對世事的好奇，和對答案的等待。
他不管白城要做什麼。但他想知道白城會做什麼。
白城沉默了片刻，端起酒杯又飲了一口。酒液入喉，溫潤如初，恍惚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心中漸漸清晰起來。
“前輩，您…是不是混元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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