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那聲不似人聲的慘叫從廣成子口中爆發出來時，整個玉虛宮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闡教弟子，包括剛剛第一個下跪表忠的慈航道人，都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臉上寫滿了驚恐。
他們眼睜睜地看著，廣成子，他們的大師兄，那個曾經意氣風發，手持翻天印傲視群仙的闡教首徒，此刻正像一條離了水的魚，在冰冷的地板上瘋狂地抽搐，掙扎。
金色的神光，如同最熾烈的太陽真火，從他的眼耳口鼻中噴薄而出，將他整個人都包裹在一個扭曲、膨脹的光繭之中。
透過那刺目的金光，他們能隱約看到廣成子扭曲到極致的面容，那上面佈滿了青黑色的血管，如同無數條猙獰的蜈蚣在皮下游走，看上去駭人至極。
“啊……好痛！好痛啊！”
廣成子的元神在咆哮，他的每一寸血肉，每一根骨骼，每一個細胞，都在被那股狂暴到無法想象的混元本源之力強行撕裂、重塑、再撕裂！
這不是機緣！
這根本不是什麼一步登天的無上機緣！
這是最野蠻，最粗暴，最不講道理的灌頂！
龍帝的混元本源是什麼？那是一位混元大羅金仙畢生修為與大道的結晶，其能量的磅礴與狂暴，足以撐爆十個、一百個準聖！
而廣成子的身軀，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池塘。
現在，有人將整片汪洋大海，硬生生灌進了這個小池塘裡！
結果可想而知。
“咔嚓……咔嚓……”
細微的碎裂聲不斷從廣成子體內傳出，那是他的仙骨在被碾碎，是他的經脈在寸寸斷裂。
他的元神，更是像一艘在十二級風暴中飄搖的孤舟，被那恐怖的能量駭浪一次又一次地拍打，隨時都有可能徹底傾覆，化為齏粉。
“師……師尊……”
太乙真人嚇得嘴唇發白，他下意識地看向大殿上方的元始天魔，聲音都在發顫。
“大師兄他……他快撐不住了！”
然而，那道身穿杏黃色道袍的身影，只是靜靜地站著，那雙死寂的眸子冷漠地注視著在地上翻滾的廣成子，沒有半分要出手相助的意思。
那眼神，不像是師尊在看弟子，更像是一個冷酷的工匠，在審視一件正在鍛打的兵器。
他不在乎這塊鐵會不會碎。
他只在乎，它最終能不能成型。
這份冷漠，讓玉鼎真人、赤精子等人心底發寒，他們終於徹底明白，眼前這位，真的不是他們的師尊了。
而慈航道人和懼留孫，在最初的驚恐過後，眼中卻再次燃起了嫉妒與貪婪的火焰。
好痛？
當然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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