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閣以近乎“程式化”的精準與冷酷,將“九幽”的窺探者如同清理垃圾般“送”走,整個過程在各方勢力內部引起了截然不同的反響。慕容家、唐門等更多地是感到一種安心與慶幸——有如此強大的盟友坐鎮,至少不用擔心在應對地底危機時被宵小之輩從背後捅刀子。而林家安全屋內,林霜華感受到的則是更深層次的震撼與林晚那被點燃的、混雜著挑戰欲的濃烈興趣。
然而,身處龍吟閣深處主控中心的陳醒,對此卻並無絲毫波瀾。於他而言,驅離“九幽”不過是清理掉了一個在既定計劃路徑上偶然出現的、微不足道的干擾項,甚至未能讓他專注的目光從主光屏那龐雜的資料流上移開半分。
他的視線,如同最精密的探針,穿透了層層岩石與地脈,牢牢鎖定著那地底深處、被無數能量鎖鏈禁錮的龐大存在。林霜華即時同步回來的感知資料,如同最敏銳的神經末梢,將“龍”的痛苦、憤怒、掙扎,以及那越來越不穩定的禁錮法陣狀態,毫無保留地傳遞回來,與“天網”系統的宏觀監測資料相互印證、修正著那個令人窒息的崩潰倒計時。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無情流逝。引流塔的構建正在慕容英等人的輔助下,於紫金山麓和長江江心島兩處關鍵節點爭分奪秒地進行,工程進度條在光屏上緩慢而堅定地推進。但陳醒那超越常人的直覺,或者說,是基於海量資料運算後產生的某種“預判”,讓他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
太“順利”了。
除了“九幽”那次不成氣候的試探,預想中可能出現的、其他更棘手勢力的干擾,似乎都偃旗息鼓了。這不符合他對那些隱藏在歷史陰影中的古老組織的認知。它們就像潛伏在黑暗中的獵食者,絕不會輕易放棄嘴邊可能出現的、蘊含著無上力量與奧秘的“獵物”。
“青竹,”陳醒忽然開口,聲音沉穩,打破了主控室內只有儀器嗡鳴和資料流聲的寂靜,“‘觀星’系統對金陵周邊高維資訊擾動的監控,有沒有發現異常?尤其是那些……帶有‘觀察’與‘等待’性質的資訊碎片。”
蘇青竹立刻調出相應的監控介面,纖細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飛快操作,片刻後,她秀眉微蹙:“資訊海洋背景噪音水平正常,未檢測到大規模、有組織的高維資訊掃描。但是……有幾個非常微弱的、斷斷續續的‘資訊錨點’,如同幽靈般在金陵外圍徘徊,它們極其擅長隱匿,幾乎與背景輻射融為一體。若非‘觀星’系統一直在進行深度篩濾,幾乎無法察覺。”
她將那幾個“資訊錨點”的位置和特徵放大呈現在陳醒面前的光屏上。它們如同狡詐的變色龍,藏匿於山川氣脈、城市資訊流的褶皺之中,沒有主動探測,只是靜靜地“觀察”著,彷彿在等待著什麼。
“果然。”陳醒眼中閃過一絲冷光,“他們在等。等我們和地底那東西拼個兩敗俱傷,或者等那東西徹底失控,他們好坐收漁利。”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星圖與金陵實景疊加的全息沙盤前,目光銳利如刀,掃過那片被標記為“潛在觀察者”的區域。
“不能再等了。”陳醒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被動防禦,等待危機爆發,再將希望寄託於尚未經過完全驗證的‘引流塔’,變數太多,容錯率太低。我們必須掌握主動權。”
蘇青竹神色一凜:“你的意思是?”
“找到他們,逼他們出來。”陳醒指向全息沙盤上那幾個游弋的“資訊錨點”,語氣斬釘截鐵,“這些藏頭露尾的傢伙,既然選擇了觀望,就說明他們內部並非鐵板一塊,各有算計。我們要做的,就是打破他們這種默契的‘觀望’,在他們反應過來、形成合力之前,先敲掉幾個,或者……拉攏幾個。”
主動出擊!
這完全超出了之前制定的、以構建引流塔為核心、防禦為主的計劃框架!
蘇青竹微微吸了一口涼氣:“這……風險是否太大?我們目前的主要精力應該放在確保引流塔的建成和地底危機的控制上。主動招惹這些未知勢力,萬一……”
“沒有萬一。”陳醒打斷了她,他的目光彷彿穿透了空間,看到了那些隱藏在暗處的窺視者,“風險和收益是並存的。繼續被動等待,我們就要同時面對地底危機和隨時可能從背後襲來的冷箭。主動出擊,固然會提前引發衝突,但也能打亂他們的部署,分化他們,甚至可能從中獲取關於地底那東西、關於那些古老禁錮法陣的、我們所不知道的關鍵資訊!”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種冰冷的自信:“而且,唯有展現出足夠強硬、甚至具有攻擊性的姿態,才能讓那些還在猶豫、或者心懷鬼胎的勢力真正明白,與我們合作,是他們唯一,也是最好的選擇。仁慈和退讓,在這種層面的博弈中,只會被視為軟弱。”
蘇青竹看著陳醒那堅定而深邃的眼神,明白他已經做出了最終決定。這位“補天”工程的掌舵人,從來都不是一個會被動等待命運裁決的人。
“目標選擇?”蘇青竹不再猶豫,迅速進入執行狀態。
陳醒的手指在全息沙盤上快速點過,最終停留在金陵城東北方向、靠近棲霞山餘脈的一個“資訊錨點”上。這個錨點散發出的資訊特徵,帶著一種古老的、近乎“化石”般的死寂與固執,與其他幾個偏向詭秘或混亂的錨點截然不同。
“就從這個‘守舊的老古董’開始。”陳醒的指尖在那個光點上輕輕一敲,“根據林家和慕容家提供的有限資料,以及‘天網’的資訊特徵比對,這個錨點背後,很可能是一個極度封閉、排斥外界、堅信‘古法至上’的隱世道統。他們對於龍吟閣的‘科學修仙’,抱有最深的敵意和排斥,幾乎不存在拉攏的可能。”
他的分析冷靜而殘酷:“拿他們開刀,既能最大程度地震懾其他觀望者,也能用最直接的方式,檢驗我們新式戰術小隊在複雜環境下的實戰能力,以及……與那些古老傳承者‘有限合作’的可行性。”
他看向蘇青竹,命令清晰而下:
“命令:”
“一、‘破曉’戰術小隊即刻出發,前往目標區域。任務:驅離或俘獲該資訊錨點背後的勢力成員,收集其擁有的所有與地脈、龍氣、古老禁錮法陣相關的資訊載體。”
“二、通知林家,林晚不是想試劍嗎?給她這個機會。允許她作為‘外部觀察員’隨行,但不直接參與戰鬥指揮,其行動需受‘破曉’小隊約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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