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閣指揮部裡，因為那封來自“創世集團”的加密通訊，氣氛變得有些怪異。就像一鍋眼看就要煮沸的水，突然被人扔進了一塊冰，咕嘟聲小了點，但底下壓抑的熱浪和不安，反而更重了。
“創世集團……這名字口氣不小啊。”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率先打破了沉默，哼了一聲，“還‘現實穩定性坍縮’、‘秩序場技術’，說得雲山霧罩的，誰知道是不是裝神弄鬼？”
“未必是裝神弄鬼。”李慕白搖了搖頭，眉頭緊鎖，“他們用的資訊編碼方式，極其複雜精妙，其底層邏輯和我們所知的任何流派都不同，更像是……一種純粹的、高度發達的數學語言。能掌握這種技術，絕非等閒之輩。”
陳醒的聲音透過遠端通訊傳來，帶著西荒風沙的粗糲感：“管他是什麼來頭，現在咱們沒工夫搭理他們。西荒這邊，能量波動越來越不穩定，‘定風波’穩定器的負載已經快到極限了，陣列構建也到了最吃緊的時候。這個時候分心，就是找死。”
大部分人都點頭贊同。眼下火燒眉毛，確實顧不上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神秘勢力。
然而，蘇青竹卻盯著那份被破譯出來的資訊，纖細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劃拉著，輕聲說了一句：“他們……為什麼要在這個時候聯絡我們？真的只是出於‘人道主義’和‘維護位面穩定’？”
她這話聲音不大，卻讓李慕白心裡咯噔一下。
是啊，為什麼是這個時候？偏偏在西荒事件即將爆發，龍吟閣和整個修真界都被牽制住全部精力的時候？
一種不太好的預感，像冰冷的蛇，悄悄纏上了他的心頭。
他立刻下令：“青竹，你帶幾個人，專門負責分析這個‘創世集團’的所有資訊，包括他們通訊訊號的來源、能量特徵，任何細節都不要放過！趙銘，你配合她，從技術角度看看能不能反向追蹤或者分析出更多東西。”
“是！”蘇青竹和趙銘領命而去。
與此同時，在遙遠的太平洋深處，“方舟”城市的核心實驗室裡，氣氛則是另一種畫風。
伊森·馮·阿爾伯特站在一個巨大的環形觀測平臺前，平臺中央懸浮著一個微縮的西荒能量場動態模型，旁邊無數光屏上跳動著令人眼花繚亂的資料。幾名核心研究員正圍繞在他身邊。
“執行官閣下，龍吟閣那邊沒有回應我們的通訊。”一名負責聯絡的研究員彙報。
“意料之中。”伊森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目光始終聚焦在那個能量模型上，“面對迫在眉睫的生存危機，任何理性的個體都會優先處理眼前的威脅。不過，這並不影響我們的計劃。”
他伸手指向模型中最混亂、能量等級最高的幾個核心區域，那裡代表著葬星古脈即將爆發的“洩壓點”。
“看這裡，還有這裡……多麼純粹而狂暴的靈子流！在常規環境下，我們想要收集如此高密度、高活性的基礎靈子樣本，需要耗費巨大的能量去轟擊空間結構，效率低下，成本高昂。”伊森的語氣裡，竟然帶著一絲……欣賞？“但現在，西荒這片區域，這片被他們稱為‘葬星古脈’的地方，在‘能量回歸’效應的作用下，就像一口被加壓到了極限的高壓鍋，即將自行把內部最精華的‘物質’噴射出來！”
旁邊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研究員推了推眼鏡，鏡片上反射著資料流的光芒：“您的意思是……我們可以利用這次事件，進行一次大規模的、‘被動式’的靈子採集？”
“準確地說，是‘觀測’與‘捕獲’並行。”伊森糾正道，“‘洞察之眼’網路已經就位，將記錄下‘能量回歸’全過程的所有資料，這將極大完善我們的‘靈子行為學模型’。同時……”
他切換了光屏，上面顯示出一套結構極其複雜、充滿了精密機械感和能量回路的裝置設計圖。
“……‘捕網’計劃，可以啟動了。”
“我們需要在西荒能量爆發的外圍，距離龍吟閣陣列足夠遠、不會被直接波及，但又能在能量噴發輻射範圍內的地方，秘密部署這些 ‘靈子定向捕獲陣列’ 。”伊森解釋道，“當毀滅性的能量洪流從核心區爆發，龍吟閣的陣列會像礁石一樣承受最主要的衝擊並進行偏轉。而逸散出來的、被‘過濾’過的、相對穩定的高能靈子流，正是我們最好的收集目標！”
另一個研究員有些猶豫：“執行官，這樣做……會不會被龍吟閣發現？如果他們察覺我們在利用他們的災難……”
伊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發現又如何？我們並未干擾他們的‘補天’行動，甚至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們是在‘幫助’他們分散和吸收一部分逸散能量，降低他們陣列的壓力。至於採集靈子……這只是科學研究的附帶產物。況且，以他們目前的技術水平，能否理解我們在做什麼，都是個問題。”
他的話語中，充滿了技術碾壓帶來的絕對自信，甚至可以說是傲慢。
“可是，”另一位負責倫理審查的官員小心翼翼地開口，“利用他人生存危機進行技術採集，這……是否符合集團的‘中立觀察原則’？”
伊森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著他，那眼神彷彿在看一個尚未理解世界執行規則的孩子：“原則，是為了保障集團的長遠利益和存續。靈子技術，是通往下一時代的關鍵鑰匙之一。東方修士們憑藉本能和粗淺的理論摸索了數千年，而我們，將用理性與科學，真正掌握它。為了這個目標，在規則允許的範圍內，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機會，是最高效，也是最‘理性’的選擇。”
他不再理會那名官員，重新將目光投向西荒的模型，眼神變得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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