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吟閣這架戰爭機器，鉚足了勁，轟隆隆地運轉了小半個月。
最高安防等級下，日子過得那叫一個“酸爽”。用趙銘私底下跟楚風吐槽的話說：“老子現在去茅房拉個屎，驗靈臺都得‘滴滴’兩聲，確認一下拉出來的是不是蘊含了不該有的靈力波動！他孃的，這叫什麼事兒！”
話糙理不糙。雖說麻煩得讓人想罵娘，但效果也是實實在在的。內部清查後，再沒發現新的潛入跡象，那幾個被“微靈子擾動監測環”揪出來的小蝦米，也被迅速掐滅，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表面上看，家裡頭算是暫時穩住了。
可這心裡頭，那股子被人在暗處盯著的寒意，非但沒散，反而像附骨之疽，鑽得更深了。
尤其是高層。
李慕白這幾天就沒怎麼合過眼，眼裡的紅血絲比礪鋒谷熔爐裡的火苗還旺。他站在觀測臺上，看著西荒天際那片越來越濃、幾乎要滴出墨來的暗紫色，眉頭擰成了個死疙瘩。
“太安靜了。”他喃喃自語，聲音沙啞。
陳醒叼著根沒點燃的草莖，吊兒郎當地靠在旁邊的欄杆上，聞言嗤笑一聲：“老李，你就是操心的命。家裡剛清理完，外面那幫龜孫子總得喘口氣，琢磨琢磨新招數吧？難不成你還盼著他們天天來敲鑼打鼓？”
“我盼他們來？”李慕白瞥了他一眼，語氣沉重，“我怕的就是他們不來。創世集團不是地裡的韭菜，割一茬就完事。他們是躲在陰影裡的毒蛇，不動則已，一動就要命。我們現在搞出這麼大動靜，他們能不知道？知道了，卻毫無反應，這正常嗎？”
陳醒吐掉嘴裡的草莖，神色也正經了幾分：“你是說……他們在等？”
“不是在等，是在找。”李慕白指向西荒，“他們在找‘不息壁壘’全力啟動時，那萬分之一，甚至百萬分之一的破綻。或者……在我們內部，還有我們沒挖出來的，更深、更隱蔽的釘子。”
這話說得陳醒後頸窩子都有點發涼。他搓了搓胳膊：“媽的，讓你說得，老子看誰都覺得像同化者了。”
兩人正說著，一名負責“靈聽”中樞監控的執事，臉色凝重地快步走來，手裡捧著一份最新的分析玉簡。
“閣主，陳長老，這是‘靈腦’剛剛彙總的過去十二個時辰的全境能量監測報告。”執事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資料顯示，有十七個非核心區域，出現了極其微弱的、間歇性的背景靈子流失現象。流失量非常小，低於我們之前設定的警報閾值，但……其波動模式，與‘靈腦’模擬出的創世集團‘捕網’陣列待機狀態下的能量吸取曲線，有百分之六十二的相似度。”
“百分之六十二？”李慕白接過玉簡，神識一掃，臉色更沉了，“分佈範圍呢？”
“很散亂，沒有明確規律，像是在……隨機試探。”執事答道，“而且這些流失點出現的時間很短，往往幾分鐘後就消失了，等我們的人趕到，什麼都檢測不到。”
陳醒湊過來看了一眼：“擦！跟鬼火似的，東一下西一下，這是在遛咱們玩呢？”
李慕白沉默片刻，眼中寒光一閃：“不是遛我們玩。這是在測試我們的反應速度，探測‘靈聽’網路的敏感度和盲區。他們在用這種近乎‘騷擾’的方式，繪製我們的安防地圖！”
他立刻下令：“通知蘇青竹，讓她帶人調整‘靈聽’節點監測演算法，對這些低於閾值的微弱、短時訊號提高敏感度，嘗試進行追蹤溯源。另外，通知各區域巡邏隊，加強對這些異常訊號出現地點的暗中布控。記住，是暗中！不要打草驚蛇！”
“是！”執事領命而去。
陳醒咂咂嘴：“得，看來這幫孫子是真沒閒著。明的不行，來陰的；大的不行，就來這種蚊子叮咬似的試探。”
李慕白揉了揉眉心：“這才是最難防的。他們有的是耐心和我們耗。”
與此同時，礪鋒谷深處，一間被層層陣法籠罩的密室內。
蘇青竹面前懸浮著數十面光幕，上面流淌著瀑布般的靈子流資料。她纖細的手指在虛空中快速點動，調整著引數，秀美的臉龐上滿是專注。
“訊號太微弱了，幾乎淹沒在環境背景噪音裡……”她低聲自語，眼神卻亮得驚人，“但只要是人為操控，就一定有規律可循……”
她想到了李慕白的判斷——繪製安防地圖。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這些看似雜亂的訊號點之間，必然存在某種空間或邏輯上的關聯。
“小伍，調出過去七天所有低於閾值異常的時空座標，進行三維空間聚類分析，同時關聯該區域的防禦陣法強度、巡邏隊路徑頻率以及‘靈聽’節點密度資料。”蘇青竹頭也不回地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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