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盟已聯合各大宗門、世家,啟動‘補天計劃’。”老者的聲音不疾不徐,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補天?!”這下,連龍吟閣裡李慕白等高層都微微動容。這名頭,可太大了!
“此計劃,旨在穩定靈子環境,修復受損根基,探索新紀元下,修真文明延續與發展之道。”老者繼續說道,話語間充滿了宏大敘事,“聯盟將設立‘應急物資調配司’,協調各方資源,優先保障基礎生存物資供應;組建‘秩序維護使’,前往各動盪區域,平定騷亂,維繫基本秩序;並開放部分上古秘境、傳承洞府,供天下修士探索、歷練,以期在危機中,尋得突破之機……”
相比於巨頭們摳摳搜搜的“臨時方案”,天道盟的“補天計劃”聽起來就高大上多了,又是穩定環境,又是調配物資,又是開放秘境,儼然一副救世主的姿態。
“嘖嘖,瞧瞧人家這話術,”趙銘又開始了他的專業點評,“把沒法快速解決的‘技術崩潰’,偷換概念成需要長期研究的‘週期律’;把可能出現的資源爭奪和勢力洗牌,包裝成充滿機遇的‘秘境探索’;高,實在是高!這公關水平,瞬音閣那幫人得跪著學!”
陳醒抱著臂膀,冷哼一聲:“天道盟?他們自家的‘周天星辰大陣’(據說也是半現代化改造的監控防禦系統)估計也癱得差不多了吧?還有閒心搞什麼‘補天’?怕是先把自己家裡的爛攤子補補再說。”
李慕白看著天空中那緩緩消散的“萬仙朝拜圖”虛影,目光深邃:“天道盟此舉,意在安撫人心,重新確立領導地位,同時……也是在試探各方反應,為後續的資源整合和利益劃分做準備。‘補天’是假,‘補’他們自己的權威,才是真。”
蘇青竹對這些政治博弈興趣不大,她更關心的是公告裡透露出的另一層資訊:“閣主,天道盟也提到了‘探索新紀元發展之道’……這是否意味著,官方層面,也默認了舊有的技術路徑難以為繼,正在尋求新的方向?我們的‘混沌技術’研究,或許……並非孤軍奮戰?”
李慕白微微頷首:“必然如此。這麼大的變故,任何有遠見的勢力都不會坐以待斃。只是,誰能最先找到那條正確的路,誰就能在未來的格局中,佔據主動。”
就在龍吟閣高層分析著官方公告背後的深意時,外界對於“補天計劃”的反應,卻是五味雜陳。
有深受混亂之苦的底層修士和民眾,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對天道盟感恩戴德,覺得救世主來了。
有見識的中小門派和世家,則持觀望態度,甚至暗中冷笑,覺得天道盟不過是畫了一張大餅,最終能落到實處的利益有多少,還未可知。
而那些真正有實力、有野心的頂級宗門和隱世家族,則大多沉默,顯然各有算計。
官方安撫,像一劑效果存疑的鎮靜劑,暫時壓制了最激烈的恐慌情緒,但更深層次的不信任感和危機感,如同暗流,在看似平靜的水面下湧動。所有人都明白,舊的秩序已經崩塌,新的規則尚未建立,這是一個危險與機遇並存的……野蠻生長期。
而龍吟閣,這個剛剛被“版本更新”狠狠制裁了一波的前“技術先鋒”,此刻卻關起門來,點起了與主流“修復”思路截然不同的科技樹。
在蘇青竹的實驗室(一個臨時加固的山洞,因為原來的實驗室太多精密裝置,現在都成了裝飾品)裡,趙銘貢獻出來的那點“無序靈子粉塵”被當成了寶貝。
“老趙,可以啊!你這隨手一摳,摳出了個新紀元啊!”一個技術弟子看著在特殊容器內躁動不安的幽光粉塵,半開玩笑地說道。
趙銘得意地一甩並不存在的劉海:“那是!哥們兒我這叫‘氣運所鍾,瞎貓碰上死耗子’!簡稱,天命所歸!”
蘇青竹沒理會他們的插科打諢,全神貫注地記錄著粉塵與各種基礎材料、符文的反應資料。失敗是常態,爆炸也不稀奇,好幾次差點把臨時實驗室給掀了。
“不行,穩定性太差了!這玩意兒就像個一點就炸的炮仗,根本沒法用來構建穩定的能量回路!”一個弟子灰頭土臉地從一次小型爆炸的煙塵中鑽出來,咳嗽著說道。
蘇青竹盯著記錄玉簡上那些混亂的資料,眉頭緊鎖,但眼神卻越來越亮:“不,不是穩定性差……是我們還沒找到與它‘共鳴’的正確頻率。有序靈子喜歡規則、邏輯、對稱;而這無序靈子……它可能更喜歡……隨機、混沌、乃至……一點點‘瘋狂’?”
她拿起一枚徹底報廢的“神念同步陣列”符牌,指尖縈繞著一絲極其微弱、被她小心翼翼引匯出來的無序靈子,嘗試著不再去“約束”它,而是像撩撥琴絃一樣,輕輕“撥動”那混亂的能量場。
符牌核心,那死寂的符文,再次閃爍起來!這一次,光芒雖然依舊雜亂,卻持續了足足三息時間!並且,隱約間,似乎有一種極其微弱、斷斷續續的、彷彿來自遙遠虛空般的雜音,在眾人的神識中一閃而過!
“有門兒!”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蘇青長舒一口氣,抹了把額頭的細汗,臉上露出了幾天來第一個真正的笑容,雖然帶著疲憊,卻熠熠生輝:
“看來,想駕馭這混沌之力,我們這些搞技術的,首先得……學會不那麼‘講道理’。”
官方在臺前高喊著“補天”,試圖彌合舊世界的裂痕。
而龍吟閣在幕後,卻悄悄地,開始嘗試擁抱那片毀滅之後的……混沌與新生的無限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