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那邊暗戳戳地搗鼓著他們那逆版本的“秩序炸彈”,外界雖然偶有風聞,但也大多當個笑話聽,畢竟現在大家的日子都過得緊巴巴,誰有閒工夫整天盯著一個快破產的破落世家?於是,在這片全球範圍的技術廢墟和日漸濃厚的混沌迷霧之下,修真界竟然詭異地迎來了一段……相對平靜,甚至帶著點荒誕喜劇色彩的“休整期”。
用趙銘的話來說,這叫“版本更新後的第一個補丁除錯期,雖然BUG一堆,但伺服器總算沒完全宕機”。
龍吟閣內部,這股子“除錯期”的氛圍尤為明顯。
蘇青竹帶領的技術團隊,終於不用再像救火隊員一樣四處撲滅因裝置失靈引發的混亂,可以稍微定下心來,系統性地梳理和研究那桀驁不馴的混沌能量。實驗室(依舊是那個加固過的山洞,因為大家覺得這地方風水好,扛炸)裡,爆炸聲依舊時不時響起,但頻率明顯降低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多關於能量波形、混沌諧振頻率、以及“如何讓這玩意兒不那麼隨機”的激烈爭論。
“成功了!我成功讓這團混沌能量穩定懸浮了十息!”一個年輕弟子興奮地大喊,指著半空中一團不斷變換顏色、但好歹沒炸也沒亂跑的幽光。
旁邊的師兄面無表情地遞過去一個記錄玉簡:“記錄顯示,過去十二個時辰裡,你‘成功’了三十七次,然後它炸了三十八次,其中一次是把你的眉毛給燎沒了。”
年輕弟子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眉骨,悻悻地縮回了手。
韓鐵則徹底愛上了他那身“混沌勇士III型”骨甲(經歷了兩次大修和一次差點把他本人融化的重大事故後升級的版本)。這玩意兒現在不僅能大幅增強力量和防禦,還能在他怒吼的時候,自動在拳頭周圍形成一小片扭曲力場,增強破壞力。他最近的主要工作,就是穿著這身行頭,在龍吟閣後山的試煉場裡,追著那些皮糙肉厚的石像鬼(一種低階傀儡)捶,美其名曰“壓力測試”和“人甲磨合”。
“八十!八十!給老子碎!”韓鐵吼著不明所以的口號,包裹著混沌力場的拳頭狠狠砸在一隻石像鬼的腦袋上,那石頭腦袋瞬間如同被無形的大手揉捏,扭曲成一團抽象的雕塑。
趙銘在一旁拿著他的“海葵錄影機”記錄,一邊嘖嘖稱奇:“老韓,你這拆遷隊的手法越來越熟練了!下次宗門擴建,拆房子的活兒承包給你算了,保證效率!”
“滾犢子!”韓鐵甕聲甕氣地回了一句,一拳又把另一隻石像鬼捶進了地裡,“老子這是在進行嚴肅的戰鬥力生成實驗!”
林雲則更加內斂,他更多的是在靜室中,與自己那柄愈發詭異的暗影長劍溝通。混沌能量不僅改變了劍的特性,似乎也在潛移默化地影響著他的劍道。他的劍意不再純粹是迅捷與詭秘,而是多了一種彷彿能吞噬光線、擾亂感知的“存在感削弱”效應。有時候他站在那裡,明明沒有刻意隱藏,卻容易被人下意識地忽略。
“老林啊,”趙銘有一次忍不住吐槽,“你再這麼練下去,以後出門都不用隱身術了,直接往人堆裡一站,自動‘背景板化’,賊省靈力!”
林雲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沒說話,身影彷彿又模糊了一絲。
而趙銘自己,則充分發揮了他“腦洞清奇”的特長,利用混沌能量和各種報廢零件,搗鼓出了一堆沒什麼大用但極其搞笑的“小發明”。比如,一個注入能量後會隨機播放各種噪音(包括但不限於磨牙、打嗝、意義不明的囈語)的“混沌音樂盒”;一個能讓水杯裡的水自己跳踢踏舞的“共鳴杯墊”;還有一個試圖用來預測天氣、但只會顯示“可能下雨/可能不下雨/可能下點別的(?)”的“不靠譜天氣預報儀”。
這些東西把一眾弟子逗得前仰後合,連蘇青竹看到那個跳踢踏舞的水杯時,清冷的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銘哥,你這腦子……到底怎麼長的?”一個弟子捧著笑痛的肚子問。
趙銘得意洋洋:“這叫貼近生活,寓教於樂!懂不懂?在混沌中尋找快樂,才是生存的第一要義!”
就連陳醒,這股子平和(或者說,混亂中的秩序)也影響到了他。他不再整天抱著膀子散發生人勿近的氣場,偶爾也會在廣場上,指點一下那些還在努力適應沒有“燭龍”和“承影”後,如何純靠自身修為和基礎武器戰鬥的弟子。他的指點依舊硬核,往往伴隨著“下盤不穩!敵人砍過來你先斷的是腿!”、“發力不對!你這是給人撓癢癢?”的呵斥,但弟子們卻都聽得格外認真,畢竟,陳長老的實戰經驗,那是用無數妖獸和敵人的屍骨堆出來的。
外界,雖然小摩擦不斷,資源爭奪也時有發生,但大規模的戰事確實平息了不少。大家似乎都在消化這場劇變,努力適應新的環境,積攢力量。
天道盟的“補天計劃”終於有了點實質性進展,據說在幾個關鍵節點成功布置了大型穩定法陣,雖然效果範圍有限,但好歹算是給惶惶的人心注入了一針強心劑。瞬音閣的“公共傳訊點”也逐步鋪開,雖然通話質量堪比隔著十八層棉花喊話,還經常串線到不知名的頻道,但總算讓遠距離通訊不再是夢想。
甚至,一些基於混沌能量特性的、全新的商業模式開始萌芽。有散修發現了某種只在混沌能量活躍區域生長的、味道極其鮮美的“閃光蘑菇”,冒險採摘後拿到黑市上販賣,價格炒得飛起。還有人手搓了一些極其簡陋、只能顯示模糊光影的“混沌留影符”,專門記錄一些奇聞異事或者……不可描述的影像,在地下渠道流通,銷路居然不錯。
整個世界,彷彿一個重傷的病人,在經歷了最初的劇痛和混亂後,終於勉強止住了血,雖然身體依舊虛弱,到處都是後遺症,但至少,暫時活下來了,並且開始嘗試著,在這個陌生的新身體裡,找到新的活法。
龍吟閣,後山懸崖邊。
李慕白負手而立,望著遠方那被混沌霧氣籠罩、卻又隱約透出些許扭曲光彩的山河。他身後,是逐漸恢復生機、甚至因為混沌科技的注入而顯得更加“活力四射”(或者說雞飛狗跳)的龍吟閣。
“難得的平靜。”他輕聲說道,語氣中聽不出是喜是憂。
蘇青竹站在他身側,手中一枚混沌晶石微微閃爍,映照著她平靜的側臉:“風暴眼總是平靜的。王家那邊的異常能量波動,最近有增強的趨勢,雖然依舊微弱,但……頻率在加快。”
李慕白點了點頭:“樹欲靜而風不止。抓緊時間吧,這或許是暴風雨前,最後的和平時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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