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鋼鐵之城”勾搭上之後，龍吟閣像是被打開了一個新世界的大門，還是他媽加了特效、環繞立體聲的那種。以前大家關起門來自己搗鼓，覺得自己“科學修仙”挺牛逼，趙銘更是把“爆炸就是藝術，資料就是真理”掛在嘴邊，覺得天老大他老二。可自打見識了人家那邊基於“混沌洋流引力”和“能量粒子漲落”的潮汐預測模型，還有那份讓人流哈喇子的工業品目錄，不少人心裡那點優越感，就跟陽光下的露水似的，滋兒一下就沒了。
“看看！看看人家！”趙銘拿著那份《預測模型（Beta版）》的復刻玉簡，痛心疾首，唾沫星子差點噴到對面周明遠的眼鏡片上，“這才叫搞研究！宏觀尺度建模！微觀粒子觀測！咱們呢？還他媽停留在‘屬性相剋’、‘大力出奇跡’的原始階段！丟人！太丟人了！”
周明遠倒是很淡定，用絨布仔細擦拭著鏡片：“技術路線不同，各有優劣。他們的模型確實精妙，但依賴高階裝置和龐大算力，門檻極高。我們的方法更……接地氣，資源需求低，上手快，在現有條件下更具普適性。”
“屁的普適性！”趙銘不服，“沒有理論高度，哪來的技術突破？老子決定了，咱們的‘科學修仙’理念，必須升級！要融合！要吸收他們的長處！而且……”他眼珠子一轉，露出一個賊兮兮的笑容，“這麼好的東西，不能光咱們自己捂著啊，得發揚光大！”
這“發揚光大”的第一步，就是內部的思想洗禮，美其名曰“開啟格局，擁抱變化”研討會。
趙銘自封主講人，把從鋼鐵之城換來（以及連蒙帶猜）的那點關於能量粒子、混沌洋流的知識，添油加醋，包裝成了一堂名為 《從微觀粒子到宏觀洋流：論混沌能量的統一場論及在修仙中的應用前景》 的驚世駭俗之課。
課堂設在最大的那個廣場上，下面黑壓壓坐了一片人，有核心弟子，也有普通戰鬥人員，甚至侯三那幫訊息靈通的也擠在角落豎著耳朵聽。
趙銘站在臨時搭的木臺上，背後掛著一塊巨大的、畫滿了扭曲箭頭和詭異符號的獸皮“黑板”，手裡拿著根教鞭（韓鐵貢獻的舊骨刺），意氣風發。
“同志們！傳統的修仙，講究感悟天地，吸收靈氣，玄之又玄！效率低下，全看資質和緣分！”趙銘一開口就是地圖炮，引得下面一些老派弟子直皺眉頭。
“但是！”他話鋒一轉，教鞭啪地打在黑板上，“我們現在知道了！天地靈氣，哦不，是混沌能量，它不是什麼虛無縹緲的東西！它是由更基本的‘能量粒子’構成的！這些粒子會‘漲落’，有‘波粒二象性’！（這兩個詞是他剛從鋼鐵之城的資料裡摳出來，覺得特別牛逼就用了）它們宏觀上會形成‘洋流’，產生‘潮汐’！”
他一邊說，一邊在黑板上畫著誰也看不懂的波浪線和點點。
“那麼，我們修煉，吸收能量，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在用自身靈根頻率，去‘共振’特定的能量粒子？”
“我們施法，是不是在引導這些粒子的‘波函式坍縮’？（這個詞徹底鎮住了一片人）”
“陣法，是不是一種固定化的‘能量粒子導引場’？”
“煉器，是不是在改變材料內部的‘粒子排列結構’？”
一連串的問題，砸得下面的人暈頭轉向。韓鐵聽得直掏耳朵，小聲對旁邊的體修兄弟說：“這孫子叨逼叨啥呢？什麼粒子、波浪的？老子煉體就是捶！往死裡捶！捶到骨頭硬邦邦就行了！”
但也有不少人，尤其是年輕弟子和那些原本就對傳統修煉方式感到困惑的人，眼睛漸漸亮了起來。一種全新的、似乎更“實在”、更“有道理”的世界觀，正在衝擊他們固有的認知。
一個年輕法修忍不住舉手提問：“趙、趙師，那照您這麼說，我們是不是可以透過調整自身靈力波動頻率，更高效地吸收特定屬性的能量粒子？”
“問得好！”趙銘讚許地一指，“理論上完全可行！這就是下一步的研究方向——‘個性化靈根頻譜分析與最佳化’！到時候，人人都可以定製自己的最佳修煉方案！效率提升百分之三十不是夢！”
他又指向另一個弟子：“你！是不是覺得畫符成功率看手感，不穩定？”
那弟子愣愣點頭。
“廢話！”趙銘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手感？那叫肌肉記憶！低階！我們要用標準化的‘能量墨水配方’，配合‘恆定靈力輸出筆’，確保每一筆的能量注入都精確到毫釐！讓畫符像……像老周畫工程圖紙一樣精準！”
周明遠在臺下默默捂住了臉，他覺得趙銘正在把“科學”引向一條……過於狂野的道路。
這場“思想洗禮”的效果是立竿見影且兩極分化的。
保守派，以陳醒和部分老修士為代表，憂心忡忡。
“歪理邪說！修煉一途，重在修心悟道，豈能如此斤斤計較，如同市井商販算計錙銖？”陳醒氣得鬍子亂顫，“長此以往，道心何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