崑崙山脈，玄門主艦天樞號。
三層樓船的頂層是間巨大的議事廳，佈置得古色古香。地面鋪著整塊的溫玉，踩上去有暖意從腳底升起；四壁懸掛著歷代祖師的真跡字畫，墨跡中隱隱有靈光流轉；八根蟠龍柱上嵌著夜明珠，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卻又柔和自然。
此刻，廳內坐了二十七人。
主位三張紫檀木太師椅，坐著玉衡子、清微、多寶三位金丹真人。
往下，左右各兩排，坐了二十四名玄門各峰長老、執事——修為最低的也是築基後期，大多在築基巔峰，半步金丹的就有八位。這些人或閉目養神，或低聲交談，或擦拭法器，姿態各異，但無一例外，氣息都深沉如淵。
這是玄門同盟此次崑崙行動的“決策層”。
“時辰差不多了。”玉衡子緩緩睜開眼，手中墨玉念珠停止轉動，“再有一刻鐘，星門屏障將衰減至安全閾值。天罡誅魔陣，準備得如何了？”
坐在左側第三位的一個黑袍長老起身拱手：“回玉衡師兄，陣圖已從山門送達，三十六面陣旗全部祭煉完畢。主持陣眼的十八名築基後期弟子也已演練三次，配合無礙。只待師兄一聲令下，便可佈陣。”
這黑袍長老道號“天陣子”，是玄門陣道一脈的扛鼎人物，雖然修為只是半步金丹，但陣法造詣在整個同盟能排進前五。
玉衡子點頭：“很好。破陣之後，第一波進入星門的隊伍，安排好了嗎？”
這次站起的是個青衫文士模樣的中年人，道號“青陽子”，掌管玄門外務：“已挑選出十二名精銳弟子，六名築基後期，六名築基中期。由‘追雲劍’陸明軒帶隊。他們攜帶了五件破障法器、三件防禦法寶，以及足夠的補給丹藥。”
“陸明軒？”玉衡子想了想，“就是那個三十七歲築基後期，劍道天賦不錯的後生？”
“正是。陸師侄曾獨戰三頭築基巔峰妖獸而不敗，實戰經驗豐富，應變能力也強。”青陽子補充道，“而且他行事穩重，不是莽撞之輩。”
玉衡子沉吟片刻，看向清微：“師妹以為如何？”
清微真人面前的水鏡中正顯示著星門周圍的能量流動——那些亂流已經微弱得像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她輕聲道：“陸明軒確實合適。但我擔心的是……龍吟閣那些佈置。”
她手指一點，水鏡畫面切換，顯示出星門周圍那些看似隨意散落的石塊、枯木、甚至幾片飄落的雪花。在普通人眼裡這就是自然景觀，但在水鏡的能量檢視中，這些東西內部都藏著極細微但結構精密的能量回路。
“趙銘留下的‘小玩意兒’。”清微真人語氣凝重，“我嘗試推演了其中三個的結構——完全看不懂。不是陣法，不是符籙，甚至不是我們已知的任何一種能量運用體系。它們像是……某種高度整合的‘機械符器’，但又沒有機械結構。”
多寶真人喝了口茶，笑眯眯地接話：“清微師姐，你看不懂很正常。那小子搞出來的東西，咱們整個玄門沒幾個人看得懂。半年前他拿出來的那個‘靈能無線傳訊器’，符籙堂研究了兩個月，最後結論是——這玩意兒原理上不可能成立，但它就是能用。”
他頓了頓，放下茶杯：“所以我的建議是：別管那些是什麼，直接用陣法把它們一起轟了。天罡誅魔陣連金丹期的魔頭都能煉化，還怕幾個小鐵疙瘩？”
“不妥。”清微真人搖頭，“那些東西與星門能量場存在某種連結。強行破壞，可能引發連鎖反應，甚至導致星門結構崩潰——那我們誰都進不去了。”
議事廳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星門的重要性——這可能是通往上古崑崙核心的唯一通道，裡面藏著玄門失傳的頂級功法、遠古秘聞，甚至飛昇之秘。如果門毀了，損失無法估量。
“那怎麼辦？”一位脾氣火爆的長老忍不住道，“難道我們就這麼幹等著？等龍吟閣那幫人從裡面吃飽喝足出來？”
“當然不是。”玉衡子緩緩開口，“多寶師弟，你之前去和那個周明遠談過。你覺得，他們真的會死守到底嗎？”
多寶真人臉上的笑容淡了些，手指輕輕敲著茶杯邊緣：“會。我見過很多種人——貪生怕死的、見利忘義的、色厲內荏的。但那個戴眼鏡的……不一樣。他眼睛裡有一種東西，叫‘認死理’。”
“他認為星門是龍吟閣開啟的，所以龍吟閣有責任守著。他認為蘇青竹會回來，所以就算死也要等到她回來。”多寶真人嘆了口氣，“這種人，你說服不了，也嚇不退。只能……碾過去。”
玉衡子眼中寒光一閃：“那就碾過去。”
他站起身，議事廳內所有目光瞬間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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