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人屏住呼吸,如履薄冰,一步步靠近那道流淌著星光的門縫。
距離越近,那種浩瀚、古老而又帶著審視意味的威壓就越發清晰,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從門後的星河深處望來,冰冷地評估著這群不請自來的訪客。空氣中精純的靈氣濃郁到幾乎化不開,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嚥瓊漿玉液,讓人精神振奮的同時,也感到一種沉甸甸的“飽脹感”——靈力運轉都變得有些滯澀。
趙銘手腕上的“緣法引數匹配儀”已經徹底瘋了,指標在錶盤上瘋狂畫圈,螢幕上一片亂碼,最後“噗嗤”一聲冒出一股青煙,徹底罷工。
“看吧,垃圾產品。”林晚瞥了一眼,毫不客氣地評價,“在高等規則場裡,你這種基於低維混沌能量模型的東西,跟廢鐵沒區別。”
趙銘心疼地拍打著冒煙的儀器,嘴硬道:“那是……那是它用生命為我們探測到了超出量程的規則強度!這是光榮犧牲!回頭我要給它申請個‘英勇探測勳章’!”
“閉嘴,準備進門。”蘇青竹低喝一聲,打斷了趙銘的碎碎念。她眉心的吊墜此刻散發出柔和而穩定的光芒,與門後世界的共鳴達到了最強。
門縫並不寬,僅容一人側身透過。氤氳的七彩霞光從縫隙中流淌出來,遮蔽了內部的景象,只能聽到隱約的、彷彿星河奔湧的宏大回響。
蘇青竹深吸一口氣,第一個側身,緩緩將身體擠入了那璀璨的光幕之中。
剎那間,她感覺像是穿過了一層冰涼而堅韌的水膜,耳邊響起一陣奇異的嗡鳴,眼前被無邊無際的星光淹沒!一股難以形容的失重感和方向迷失感襲來,彷彿瞬間被拋入了宇宙真空!
緊隨其後的林晚、陳醒等人也相繼踏入,每個人都經歷了同樣的震撼與不適。
幾秒鐘後(或許更久,時間感在這裡變得模糊),視覺和感知才逐漸恢復。
六人站在一片……無法用語言準確描述的地面上。
腳下並非泥土或岩石,而是一種溫潤、堅硬、散發著淡淡白玉光澤的“實質”,光滑如鏡,倒映著頭頂流淌的璀璨星河。這“地面”無邊無際地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與深邃的、點綴著無數大小不一、明暗各異的星辰的“天空”融為一體,根本分不清哪裡是地,哪裡是天。
他們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沒有上下左右的球形空間的“赤道”位置。
頭頂(姑且這麼認為),那條之前從門縫外看到的、寬闊無比的“星河”真實地橫貫而過。它並非由水構成,而是由無數發光的能量流、星塵、細碎的光點以及一些難以名狀的、緩緩旋轉的能量結構匯聚而成,如同一條流動的、散發著七彩光輝的液態光帶,無聲卻磅礴地奔湧向前,望不到盡頭。星河中,偶爾有特別明亮的光團(星輝?)一閃而過,拖出長長的尾跡。
空氣中瀰漫的靈氣精純得超乎想象,而且帶有一種奇特的“活性”,無需刻意運轉功法,就在自發地滋養、沖刷著每個人的身體和靈力,連韓鐵都覺得自己的骨甲彷彿在發出舒適的呻吟。但與此同時,一股更加深沉、更加無形的壓力也籠罩著他們,那是源自這片空間本身、源自那條星河、源自那些星辰的“規則重壓”。就像深海中的水壓,無孔不入,考驗著闖入者的每一寸存在。
“我的……老天爺……”趙銘張大了嘴巴,仰頭看著那條近在咫尺卻又彷彿遙不可及的星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手裡下意識地想去掏那個已經被打碎的取樣瓶,摸了個空才悻悻作罷。“這能量密度……這資訊複雜度……這他孃的才是宇宙級別的充電寶啊!”
“噤聲!收斂心神!”陳醒低喝,臉色異常凝重,“此地道韻浩瀚磅礴,卻也危機四伏。莫要被表象迷惑,謹守靈臺!”
林晚迅速掃視四周,她的眼神銳利,似乎在分析和記憶著一切細節。“重力異常,指向星河中心。空間結構穩定,但存在大量非歐幾里得褶皺,不要依賴直線視覺判斷距離。靈氣屬性……偏向‘陽性’和‘秩序’,對混沌能量有天然排斥和淨化傾向,趙銘,你身上那些亂七八糟的混沌殘留最好別亂動。”
趙銘一縮脖子,小聲嘀咕:“我那是研究需要……”
韓鐵握著戰錘,渾身肌肉緊繃,警惕地注視著四周除了星光空無一物的環境:“敵人在哪兒?怎麼感覺……空蕩蕩的,又好像到處都他媽是眼睛?”
林風則第一時間檢查通訊符牌,不出所料,訊號完全中斷,連小隊內部的短距通訊都受到了強烈干擾,時斷時續。“通訊失效,方向感喪失。蘇姐,我們需要儘快建立方位參考。”
蘇青竹是眾人中適應最快的。眉心的吊墜在這裡彷彿回到了家,散發出溫暖而穩定的光芒,不斷將周圍環境的規則資訊(儘管難以理解)反饋給她。她甚至能隱隱“聽”到星河奔湧中蘊含的某種宏大韻律。
“此地無晝夜,無四方。”蘇青竹開口,聲音在寂靜的星空中顯得有些空靈,“以星河為‘上’,以我們腳下為‘下’。先探索附近,尋找任何可能的地標或……安全點。”
她指了一個方向,那裡遠離星河主幹,星光相對稀疏,遠處似乎有一些影影綽綽的、懸浮的陰影,像是……島嶼?
六人開始小心翼翼地移動。腳下的“白玉地面”異常光滑,但摩擦力卻恰到好處。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腳下傳來細微的能量流動。
走了大約幾百米(距離感也很模糊),周圍環境開始出現變化。一些微小的、散發著柔和光芒的晶簇從“地面”上生長出來,形態各異,有的像水晶花,有的像蜷縮的小獸。空氣中開始出現一縷縷極淡的、如同輕紗般的七彩霧氣,緩緩飄動。
“是低濃度的‘星霧’,無害,但儘量不要吸入太多,可能影響神智。”林晚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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