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所有人又被叫到了二樓會議室。這次桌上沒擺菜,擺了一摞列印紙,是蘇青竹連夜寫的。她凌晨三點起來寫的,寫到天亮,手寫酸了,字跡從工整變成了潦草,最後幾頁連她自己都快認不出了。
等人都坐齊了,蘇青竹把列印紙推到桌子中間。“我寫了一個方案,大家看看。”
趙銘拿過來翻了翻,眼睛越睜越大。韓鐵湊過去看,看了一會兒,說“字太多,你給我講講”。林晚拿起一份,從頭看到尾,看完之後放下,表情很平靜,但手指在桌上輕輕點了兩下。
“你的意思是——搞一場公開辯論?”趙銘把列印紙放回桌上。
“不叫辯論,叫‘道統之辯’。”蘇青竹說,“我們和王家,各派代表,在一個公開的場合,面對面地講自己的理念。不講誰對誰錯,就講——你為什麼這麼信,你為什麼這麼做。全程直播,不剪輯,不刪評論。所有人都能看,所有人都能評。”
“公開辯論?”韓鐵皺了皺眉,“王守仁能答應?”
“不一定要王守仁親自來。他可以派人。張道陵也行,林國樑也行。只要有人能代表王家的理念,就行。”蘇青竹看著韓鐵,“我們也不是要贏他。是讓所有人看到——兩家說的、做的、信的,到底是什麼。看完了,大家自己判斷。”
趙銘想了想。“這倒是個辦法。王家的東西,一直捂在門裡,外人看不到。我們搞個直播,把他們的東西也亮出來,讓所有人看。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好東西不怕人看,怕人看的東西,肯定有問題。”
林晚開口了,聲音不大。“王守仁不會同意。他不敢。”
“那就讓他不敢。”蘇青竹說,“他不敢,我們就先辦。我們自己辦,然後公開邀請他參加。他不來,就是心虛。來了,就得說話。怎麼選,都不好看。”
韓鐵靠在椅背上,想了一會兒。“那咱們誰來?”
蘇青竹看了陳醒一眼。“陳老。”
陳醒端著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貧道行。但貧道說話慢,你們別嫌。”
“說話慢才好。說太快了,人記不住。”趙銘說。
“場地呢?”林晚問,“不能又去江城國際會議中心吧?”
“換個地方。”蘇青竹說,“去蜀都。蜀都的靈脈節點是咱們的,地頭熟,安保也好安排。找個能容納三百人的劇場,前面是講臺,後面是觀眾。觀眾不用請,發個公告,誰想來誰來。”
“安全呢?”韓鐵問,“萬一王家帶人來砸場子?”
“所以安保你負責。不破印全開,站在門口。誰敢動手,你擋著。直播開著,全國人民都看著。誰敢在直播裡動手,誰就自己把臉往地上踩。”
韓鐵想了想,點了點頭。“行。這門我看。”
事情就這麼定了。趙銘去聯絡場地和直播裝置,林晚去寫邀請函——措辭要客氣,但意思要明確。韓鐵去踩點,把蜀都那個劇場的每一個出入口、每一個窗戶、每一根柱子都摸清楚。陳醒開始準備他要講的東西,每天吃完晚飯就回房間,關上門,不出來,不知道在裡面幹什麼。
蘇青竹給何掌門打了個電話,把事情說了。何掌門聽完,沉默了一會兒。“你這是要把王守仁逼到牆角。”
“牆角也得有人站。他站了太久的中間了,該選邊了。”
何掌門又沉默了一會兒。“行。我幫你遞話。但王守仁會不會來,我不敢打包票。”
“他會的。”蘇青竹說,“他是個要面子的人。全天下都看著,他不來,面子就沒了。”
掛了電話,蘇青竹站在窗邊,看著院子裡的大槐樹。葉子越來越密了,風一吹,嘩嘩響,像無數只小手在鼓掌。劉陽正在樹下拍影片,對著鏡頭說:“龍吟閣要跟王家公開辯論了,時間定在下個月,地點在蜀都。到時候我全程直播,你們想聽什麼想問什麼,提前告訴我,我幫你們問。”
評論區裡已經有人在刷了——“打起來打起來”、“理性辯論,拒絕動手”、“王家敢來嗎”、“龍吟閣牛逼”。
蘇青竹把窗簾拉上了。不是不想看,是看夠了。
流光梭掛在腰間,微微發熱。她伸手摸了摸梭子,梭體是溫的,像人的體溫。“你也覺得這路能走通?”她輕聲問。梭子沒有回應,但溫度沒有降,像是在說——“繼續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