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守仁從龍吟閣回去之後,整整七天沒有動靜。趙銘每天刷手機,翻遍了玄門相關的論壇和社交媒體,沒有任何關於王家的訊息。創世集團的監控也安靜得反常,資產回收小組像是人間蒸發了,連壁壘都查不到他們的蹤跡。
“太安靜了。”林晚坐在窗臺上,一條腿曲著,一條腿垂下來,手裡端著茶杯,茶已經涼了也沒喝。“王守仁不是會善罷甘休的人。他在憋大招。”
“憋什麼大招?”韓鐵正在擦盾牌,抹布在龜甲紋路上來回蹭,發出沙沙的響聲。
“不知道。但肯定是大的。”
第八天,大招來了。
那天早上趙銘起得早,下樓煮泡麵。他端著鍋從廚房出來的時候,看到林晚站在電視機前面,手裡拿著遙控器,螢幕定格在一個新聞頻道。畫面上是一棟氣派的大樓,門口掛著紅綢,上面寫著“玄門同盟成立大會”幾個金字。大樓前面站了烏泱泱一群人,少說也有兩三百,穿著各色道袍、長衫、唐裝,還有幾個穿西裝的,看起來不倫不類。
“這是什麼?”趙銘端著鍋走過去。
“看字幕。”林晚說。
螢幕下方的滾動新聞條上寫著:“今日,由王氏家族牽頭,聯合三十七家玄門宗派,正式成立‘玄門同盟’。同盟旨在整合傳統修行資源,抵禦外部勢力侵蝕,維護玄門正統傳承。”
趙銘差點把鍋扔了。“玄門同盟?不是本來就有一個玄門同盟嗎?”
“那個是李道純他們搞的,官方背景,半官方的。”林晚換了幾個頻道,好幾個新聞臺都在播這條訊息,措辭大同小異,“這個新的是王家牽頭,純民間,不跟官方掛鉤。但規模更大,三十七家宗派,比李道純那個多了十幾家。”
韓鐵從樓上下來,聽到“三十七家”這個數字,臉色變了。“王家吃下了三十七家?他怎麼做到的?”
“威逼利誘。”陳醒從樓梯上慢慢走下來,手裡端著茶杯,臉上沒什麼表情,“王守仁這一輩子就幹兩件事——交朋友,滅敵人。三十七家,有的是他拉的盟友,有的是被他捏著把柄不得不從的,還有的是牆頭草隨風倒。不管怎麼來的,現在都姓王了。”
蘇青竹最後一個下樓。她昨晚熬夜在整理流光梭的使用筆記,睡得晚,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色。她看了一眼電視螢幕,沉默了幾秒,然後問了一個問題:“他們的同盟章程裡,第一條寫的什麼?”
林晚把新聞稿調出來,快速掃了一遍。“第一條——‘玄門同盟以維護傳統修行體系為核心使命,反對一切以科學之名解構、篡改、竊取玄門傳承的行為。’”
“科學之名。”趙銘把這四個字嚼了一遍,“這是在說咱們?”
“不然還能說誰。”林晚把新聞稿關掉,靠在牆上,“王守仁這個人不簡單。他不說‘反對龍吟閣’,他說‘反對以科學之名解構玄門傳承’。這話術很高明——不是針對你們幾個人,是針對一種‘思潮’。把自己擺在‘傳統守護者’的位置上,把你們擺在‘文化背叛者’的位置上。誰對誰錯,外人分不清,但情緒會被帶著走。”
蘇青竹沒說話,走到窗邊,看著窗外的大槐樹。葉子落了大半,光禿禿的枝丫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像手指,又像叉子。
“王守仁選在今天成立同盟,不是巧合。”壁壘從角落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他的晶板,螢幕上是一張密密麻麻的時間線圖表,“九天劍經的公開時間是十五天後,今天算起還有七天。他要在我們的資料公開之前,先把‘正統’的大旗立起來。等我們的東西發出去,他就可以說——‘這是異端邪說,不要信。’”
“他能攔得住嗎?”韓鐵問。
“攔不住所有人,但能攔住一部分人。”壁壘說,“玄門裡有很多中間派,誰的聲音大就跟誰走。王守仁現在聲音最大。”
趙銘把泡麵鍋放在桌上,沒胃口吃了。“那咱們怎麼辦?提前發?”
“不提前。”蘇青竹轉過身,“提前發就中了他的套。他會說我們心虛,怕被他比下去,才搶跑。按原計劃,一天不提前,一天不延後。”
“那這七天干嘛?”
“等。”
“等什麼?”
蘇青竹看了一眼電視螢幕上那條滾動新聞條,又移開了目光。“等他自己露出破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