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竊丹境的大高手,如此放低姿態,向一名踏虛境的少年賠笑送禮,這簡直是聞所未聞。紀風行自覺已將姿態放得足夠低了。
然而,袁陽此刻心中只有滔天的恨意與悲憤,根本無法宣洩,也絕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妥協!
什麼紀家,什麼賠償,他全然不顧!他腦海中只剩下秦映雪悽楚的身影,只有一個念頭——殺死紀博昌,為她報仇!
他雙目赤紅,周身氣息因極度憤怒而劇烈波動,幾乎要再次失控。
就在袁陽即將爆發之際,紀家眾人身後,猛地傳出一聲嘶啞扭曲、充滿痛苦與瘋狂的咆哮:
“紀風行!你這老東西在做什麼?!”
“我命令你!立刻!馬上!把這個小畜生給我拿下!碎屍萬段!!”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紀博昌被幾個紀家子弟攙扶著,原本俊朗的面容因斷腕的劇痛和極致的怨毒而徹底扭曲,涕淚橫流,汗水浸溼了華服,顯得無比狼狽不堪。
他不管不顧地嘶吼著,聲音尖厲刺耳。
“什麼狗屁的擎雲宗!我利美帝國四大家族,堂堂紀家,會怕一個狗屁不如的小小皇朝宗門?簡直笑掉大牙!”
“啊——”
“我的手!我的手啊!疼死我了!”
他慣常維持的風輕雲淡的“聽雲公子”形象蕩然無存,只剩下最原始的狠毒和瘋狂,嘴裡不斷噴湧出最惡毒的話語。
“小雜種,我不管那個賤人跟你是什麼關係!她居然敢忤逆我的意願,我就一定要讓她生不如死!”
“我要把她做成人彘!可惜了…那麼完美的一件藝術品……”
他變態般地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興奮光芒。
“我親手削去了她的四肢…那場景,多麼美妙絕倫……” 他彷彿陷入了某種可怕的臆想,臉上浮現出病態的潮紅。
但下一刻,他又猛地將怨毒的視線鎖定袁陽,嘶聲尖叫:“可惜!都被你這小賤種給毀了!”
“破壞了本公子的雅興!我要你死!”
“不!我要你來替代她!我不光要砍掉你的四肢,還要把你抽筋扒皮!用搜魂煉魄的手段,抽出你的神魂,點上天燈,用九幽之火日夜煎熬!”
“哈哈哈哈——哈哈哈——”
紀博昌徹底陷入了癲狂的狀態,笑聲歇斯底里,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
“死——!!!!”
那一聲怒吼震碎虛空,無數人的耳膜流血,那並非瞬間的爆發,而是源自袁陽心底最深沉的暴戾。
就在紀博昌那汙穢不堪的話語撞擊耳膜的瞬間,袁陽周身那狂暴肆虐的氣息反而驟然收斂了。
所有的悲憤、痛苦、殺意,彷彿被一個無底的黑洞徹底吞噬。
他站在那裡,異常平靜,平靜得令人心悸。像一座沉寂了萬載等待爆發的億年火山。








